第239章 朕給了她幾分體面
雲州的災情得到控制後,朝中吵得最熱鬧的便是要不要挖運河。
雖然皇上讓工部先畫出圖紙來,但此項工程是大工程,那麼多的人加了幾個晚上的班,才按照幾句先生文章中說的,畫出了打通幾大水系的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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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天馬行空的猜想,落實到紙面上的時候,工部所有參與此圖繪製的人,心中的澎湃無以言表——無論運河挖不挖,憑此圖,他們都能名流千世了。
此圖送到宇文無極的手上,他第一反應和這些人一樣,若是落實,他將會成為史上的明帝。
可,戶部還沒有給出所耗資金的概述,吏部人手的安排也沒有出一個章程。他不敢貿然做下決定。
這麼大的工程,不是他說可行就能行得通的。必須傾舉國之力,但他有這個魄力嗎?大陳有這樣的國力嗎?
「皇上,此事要等您回宮後再議嗎?」工部尚書左億有點小緊張,他其實很想做這麼大的項目的,不管能不能名流千世,他坐上這個位置後就沒有幹過這麼大的工程!
天天不是帶人修這個陵園就是造那個行宮的,他都要煩死了。江州水患的時候,他就想,皇上該讓他們工部招兵買馬,去做水利工程了吧?
嘿,結果人家不需要,把堤壩壘了壘,又糊弄一年。
左億的雙膝打折著旋兒,很想給皇上磕一個,讓他同意自己去幹這個活。但他知道這事沒那麼容易辦,不僅要皇帝同意,還要內閣五位閣老點頭。
若是五位閣老一致不同意,皇上就算再怎麼想做,也做不下去。
「放著吧,朕再想想,等朕回宮後再議。」
左億頗為遺憾地退了出去,從皇覺寺出去後,他慢悠悠地往山下走,迎面遇上了幾個彪形大漢。
「左大人,我們家主子有事想找您談談。」
————
翊坤宮內,盧英紅這幾日都不順心,不僅僅有家裡的事情,還有後宮內的事情。
眼看皇上不在皇宮,五皇子跟著他的老師在內閣學習,得到了幾位閣老的一致好評。
她很是嫉妒淑妃,雖然她沒什麼存在感,但是在她有個兒子!
她這一輩子,最遺憾的莫過於自己沒能有個孩子。
「娘娘,族中長老還是更傾向於五皇子。」嬤嬤給盧英紅按著太陽穴道。
「不可,後宮後位空懸,幾個皇子都養在生母膝下,五皇子和淑妃的感情匪淺,本宮就算殺了淑妃,只怕這五皇子也不會對本宮有幾絲感情。」
理是這個理,可等著珍妃那個小子長大,只怕大權早就旁落。
嬤嬤嘆了口氣。
「太子在外賑災,也不知道如何了。」
盧英紅交疊著手,蔥白一樣的指節,指尖染著鳳仙花汁,十分漂亮。
「族中自有安排,本宮坐鎮後宮即可。只是家姐那邊......」她頭疼地撫了撫額頭,還是因為盧家在朝中無人!
皇上雖然提拔了幾個盧家人,但都是不大不小的官職,想讓京兆府看著他們盧家的情面上,將她姐姐的罪行減免,還是不能的。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和宣王府說和,但是她身為后妃,不能出宮,只能遞帖子去宣王府,讓宣王妃入宮。
她雖然是后妃,但不敢像高娉那樣,以宣王妃的嫂子自居。還是因為她膝下無子,坐不穩這個位置!
盧英紅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處境不好,不知道是不是病急亂投醫,對嬤嬤道:「去給吏部尚書的夫人遞個帖子,讓她帶著府上的女眷進宮來看看。」
嬤嬤遲疑了一會兒,應聲去了。
盧英紅想,自己還是要拔擢下族中的子弟,只有他們在朝中站穩腳跟,自己才能穩坐後宮的位置。
然而,她卻忘記了自己的丈夫是個什麼樣的人。
「高娉掌管後宮十幾年,皇上允許高家在上京城內作威作福十數載,卻從未讓高家人身居要位。高家子弟屢試不中,旁人都道高家氣數如此。可他們是真的不夠格,還是皇上不願意?」
淑妃聽到盧英紅邀請了葉夫人極其女眷,不免輕笑兩聲。
她整理著曬乾的桂花,瞧得仔仔細細的,將裡頭黑掉的花兒都挑了出來。
「娘娘說得對,只需看著皇貴妃自己折騰,就是能將自己折騰死了。」
淑妃嘆了口氣,道:「同本宮一起入宮的姊妹們,現如今,到時寥寥幾個了。」
心腹宮婢道:「娘娘的福分還在後頭呢!」
「罷!不想過去的人和事,我們還是要向前看。快將這些桂花都蒸上,等會兒我做成糕點,遣人去皇覺寺給皇上送些,剩下的幾個宮裡頭也送些。」
「喏!」
翌日一早,宇文無極在皇覺寺收到了淑妃送來的桂花綠豆糕。
他這些日子住在皇覺寺也挺無趣,雖然不必他整日枯坐念經,但上午香火鼎盛的時候,他還是要在人前做做樣子的。
李維將桂花綠豆糕呈到他面前,笑道:「淑妃娘娘還是喜歡做這些東西。」
宇文無極捻起一塊嘗了嘗,確實很不錯。
「她一向體貼。」想到此,自己來了這兒後,似乎自己後宮裡的女人都沒獻過殷勤。
宇文無極不免蹙眉,自己這麼不得這些女人們的心嗎?
吃完了一塊,宇文無極擺擺手。
「最近宮內可有事?」
李維如是將盧英紅邀請葉夫人的事情說了,只看得宇文無極輕挑眉梢,似乎有些不滿。
「她同這葉夫人有什麼交集,忽然叫人去宮裡作甚?」
李維又將她的姐姐和宣王府的恩怨說了。
宇文無極冷嗤一聲,「呵!朕給了她幾分體面,便開始妄自尊大了!」
李維很明白他這個主子在想什麼,他能接受一個女人手上有權,但不能接受一個女人背著他培養自己的勢力。
他當年是那樣恐懼淨賢皇后,哪怕在夢裡,都要嘶喊。
直至淨賢皇后死了,謝家退出朝堂,他才終於睡上幾個安穩覺。
這種人,說白了就是知道自己德不配位,又不甘心被人取代,只能不停地去消滅對他的位置有威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