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入戲(一)
晚上晚自習結束出教學樓門,今天又是落單的一天。
阮雲低頭選了人少的路繞回去,頭低著人走得飛快。
在花壇拐角撞到了一個男生的懷裡,阮雲頭也沒抬趕緊退後了幾步,小聲說:「對不起,」然後一起往左一起往右還是沒能走開,這時這個男生輕輕笑了一聲。
笑聲很熟悉,驚訝地抬頭望望他,才發現確實是許少禹,他穿著一套運動服,一頭汗水,結實的胸肌挺了出來,他一定剛剛去打球或操場上跑了800米?他是個酷愛運動的人。
阮雲臉紅了,小聲地喊了一句:「你好,許少禹。」
許少禹看著有點生分的她,愣了一下。
心裡有點刺撓。
「怎麼了,有段時間不見,我們的關係又回到解放前了?」
許少禹咧開嘴,走近幾步舉手就要捏阮雲的臉。
阮雲扭頭躲開,有點局促不安,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盯著她看,突然他把身上運動服的下擺撐大,使勁往裡扇風。
然後皺眉。
「我身上全是汗,你跟著我。」
他對阮雲說道。
「我,有點晚了……我要回去寢室了。」
阮雲有點結巴的說道。
「呵,你是不是有失憶症,忘了我是誰?阮雲。」
許少禹輕柔的嗓音帶著威脅。
「咱們都確定戀愛關係了,你為何如此見外,乖乖地跟著我,要是不嫌我一身汗臭味,直接抱你走,怎麼樣?」
他親昵地恐嚇。
阮雲縮著膀子亦步亦趨地跟著。
他把她帶到宿舍樓邊上大樹後面。
「你坐這裡等我,我一下就過來。」
他把運動服脫下來墊在長椅上招手讓阮雲坐。
「別亂跑,我一會就來。」說著就一步三回頭地跑開了。
阮雲把他的衣服稍稍疊一下放在一邊,用書掃了掃椅子剛準備坐下,許少禹就拎著一大袋零食過來塞她懷裡。
「坐這裡,慢慢吃,我上去沖個涼換件衣服就下來。」
「我——」
「你別說要走的話,不然有你好看的,我會很快的。」
阮雲剛想說話就被許少禹惡狠狠地打斷。
她面紅耳赤地坐下嗯了幾聲,抱著零食手足無措。
轉頭看著他住的宿舍樓,樓道燈一個接一個地亮起。
——他什麼時候會搭起舞台和她逢場作戲?
她真的不知道。
她無意識地活動著僵硬的脖子,不知道等下許少禹下來,她要和他說什麼,絞盡腦汁也一片空白。
他很快就下來了,帶著一身沖涼後的清新氣息。
「最近事很多,連跑步都要逮著空子。」
他一屁股坐在阮雲邊上,好像在解釋他這段時間突然冷淡的原因。然後把頭歪向一邊,用手從前往後貼著頭皮使勁抖弄頭髮。
「嗯,我最近也有很多事要做,以前人家說上大學就會閒的長蘑菇,都是騙人的。」
阮雲接著他的話把零食袋子放邊上,不動聲色地挪了一下。
「——生氣了嗎,上次沒答應和你去植物園。」
他側著頭看她,帶著笑,看不清情緒。
「噢,沒有,沒有,」
阮雲用手摳自己的下唇線,她一緊張就會不自覺地做這個動作。
「我猜猜,」許少禹痞痞的笑。「是不是在想我跟誰去玩了,所以賭氣不找我?呃,我承認我名聲不太好,你看你大白天裡也不敢和我走太近吧,怎麼,怕壞了你的名聲?」
他笑,有點不屑。
「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阮雲認真的說道。
「哦?聽起來你見解獨到?」
他的目光深沉。
「我沒有見解獨到,我肯定你對待感情絕對不像別人說的那樣,我直覺很準的,有時候人傳閒話的時候帶著自己的私慾,你說是嗎,至於大白天不和你走近,只是我不習慣別人的目光而已。」
管他是不是,他從來沒興趣知道別人說什麼。
「就像我一樣,她們認為我很決絕的時候我優柔寡斷,看到我爛泥扶不上牆的時候我其實很決絕。」
晚飯後剛洗的頭髮,老是往前滑,阮雲習慣性地摸手腕,摸了個空,皮筋肯定丟在水房了。
她只得用手把往後捋。
「所以你現在是決絕還是爛泥扶不上牆?」
許少禹往她邊上坐過去,緊靠著她,手指叉開幫她梳理,看緞子般細滑柔軟的頭髮像水一樣從指縫裡流下。
「什麼?」
阮雲睜大眼睛問他。
「我本來決定的鋼鋼的,為什麼看見你之後——」
許少禹凝著她,懷疑地開口。
「我的決定就會有點裂縫?」
「什麼裂縫?」
阮雲有點傻了,她都忘記他們之前到底在說什麼話題。
「你剛看到我的第一眼是在生氣。」
他摟著她的肩,或重或輕地揉捏著她的另一邊耳垂。
「我沒有,我只是很驚訝在那裡遇到你,我沒有那么小氣,你有很多事要做——」
「你有——」
徐少禹慢條斯理地打斷她的話,一派氣定神閒。
被他的話噎住,阮雲氣結,都沒注意到他怪異的舉動。
「很乖的女孩,對我一直決絕的優柔寡斷,你是個頗有膽量的人。」
徐少禹使勁掐了她一下。
阮雲哎了一聲,整個人反射性地往邊上倒,徐少禹肘彎一勾把她摟回來,強迫她靠在他胸前。
阮雲有點僵硬地依著他,不敢把力道放在他身上。
嘖,徐少禹不滿意地咂了一下嘴。
她就小心翼翼地把頭靠在寬寬的溫暖的胸牆上。
「那今天就來個真心話,你對我什麼看法。」
他抓住她一隻手,揉搓著有點豐腴的手指。
「看法?」
「你對我的獨到的見解。」
他今天老是摸摸捏捏,讓阮雲沒有辦法集中思想。
「嗯——你的話題度好高的,我上學以來聽到最多的八卦就是你的,就挺好奇的,我每次寫東西給她們看,她們都說像那什麼一樣……」阮雲不好意思地笑。
「叫我學學人家名家多寫寫細節,你知道的,我寫的那種,很差勁——」
「所以,就是,只要在外面碰到你,我就會不自覺地看向你,看到你和小廣東——」
她有點說不下去。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可是,你好像並不是那種人,和王小川不是一樣,你對待感情有點——,——疏離,」
疏離?她管小廣東天天掛在他身上叫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