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竟是,姐姐麼?


  只因他一句話,她便這般果決地選擇離開。

  連寒池殿那種宮人們都避之不及的地方,也甘願住進去。

  她真的,好得很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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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燁心潮起伏,臉上變換了各種神情。

  幸好天色晚了,也幸好,廂竹不曾抬頭,沒有將他的失態收入眼中。

  今日,乃十八載最沒有顏面之日。

  趙燁覺得他丟了父皇的臉,丟了母后的臉,還丟了大哥的臉。

  二人久久無言。

  廂竹有些後悔剛才沒有跪著回話了,她還保持著福禮的姿勢。

  雖說還能堅持,但她怕剛洗過澡來花園容易受風著涼,特意多穿了件衣裳。

  她行禮太久身子緊繃著,身上都累出了薄汗。

  這澡,白洗了。

  不過趙燁沒說免禮,廂竹就堅持著。

  主要是不想再惹怒眼前人,廂竹只想趕緊熬過今夜,明兒殿門開了鎖,她立刻走人!

  鼻翼翕動間,趙燁注意到了廂竹堅持了很久,他也動了較真的心思。

  趙燁想試試,他不說免禮,廂竹能堅持多久。

  一盞茶?還是半炷香?

  二人再次無言。

  趙燁坐在亭子中,動作緩慢地喝了兩盞茶。

  廂竹有點支撐不住,索性往地上一跪一趴。

  「奴婢不知做錯了什麼,竟惹得殿下不快,總歸都是奴婢的錯,請殿下責罰。」

  酸脹的腰板大小腿終於得到了舒緩,廂竹忍不住在心底舒服喟嘆。

  趙燁:……

  還挺機智。

  就這麼讓廂竹打諢過去,趙燁心有不甘。

  更多的是他在努力忽視卻不容他迴避的不舍。

  他不捨得廂竹離開擷芳殿。

  可他不舍,他也沒有留下廂竹的理由,他……

  等下!

  他為何沒有理由?

  他有啊!

  趙燁無意識把玩著茶碗的動作頓住,眼睛亮亮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廂竹。

  「那就罰你在本殿下跟前伺候吧。」

  「我瞧著良才還需要學規矩,把人給你了,你來教。」

  說完,趙燁不給廂竹反應的時候,放下茶碗起身就走。

  廂竹發懵到連「恭送四殿下」都忘記說了。

  等她抬起頭時,哪裡還有四殿下的身影?

  廂竹從地上起來的時候臉色很凝重。

  四皇子強留她在身邊,是認為她在欲擒故縱?

  是了,薰香中的合歡香是不是雙芸做的還未可知,就算是雙芸,那雙芸又是聽命於何人?

  還是說,四皇子因她不敢認下昨夜之事,又非要捨棄擷芳殿的差使,搬去寒池殿的舉動,對她多了懷疑?

  所以才留她在跟前,想要就近觀察,順藤摸瓜?

  廂竹回去的時候心神不寧,直到看見她屋門敞開,忙加快腳步進去。

  「雙菱?你在我屋裡做甚?」

  看見是雙菱,廂竹並沒有放鬆警惕,目前多了探究之意。

  雙菱見外面沒人,將門關上後跪在了廂竹跟前。

  「廂竹姐姐,我知曉芸兒定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我不求你原諒她,只求若有可能,還盼著姐姐能保芸兒一命。」

  廂竹快走上前攙扶雙菱:「雙芸不過爭風吃醋將我當成了對手,我與她之間並無齷齪。」

  雙芸可不能輕易進四皇子的臥房,昨夜四皇子回來前,臥房裡的香是換的還未可知。

  而她之所以會進臥房為四皇子送醒酒湯,借的不也是雙菱的手麼?

  姐妹二人裡應外合共謀此事也是有可能的。

  亦或者,雙菱並非全然不知。

  雙菱或許是猜到了,不想雙芸一錯再錯,這才臨時起意選了個人替雙芸背鍋。

  不管事先如何,事情發生至今,廂竹覺得雙菱應該對原委心知肚明,才會有避開旁人求到她跟前。

  雙菱順著廂竹的手起身,都是聰明人,她從廂竹的眼睛裡看到了她的警惕。

  她思來想去都覺不對,想要來廂竹跟前套話,卻一無所獲。

  「你住的地方離殿下的住處太遠了,殿下讓我重新幫你安排。」

  「正好你東西也收拾好了,我同你一起搬。」

  雙菱說起正事。

  廂竹見雙菱真的去搬她的箱籠,上前攔住雙菱:「殿下何時說的?」

  「你同殿下分開後,」雙菱深深地看向廂竹:「殿下對姐姐很特別,姐姐再多用些心思,假以時日,殿下定然會給姐姐一個正經名分的。」

  正經名分,最差也是妾,和雙芸這樣只是有需要時想起通房丫鬟不同。

  「雙菱姐姐無需試探,」廂竹正了神色:「你也知曉我的年紀和我一直以來所求之事,我初心未改,日後我只會做好我的本職工作,絕無他想。」

  雙菱為廂竹選的屋子就在她隔壁。

  本來雙芸應該單獨住一個屋子,再派個小丫頭伺候她的,可趙燁沒提這事兒。

  又因為歐陽琰琬鬧出了動靜,皇后娘娘也不好太給歐陽琰琬難看,只讓景仁宮的人送了根玉簪當作安撫。

  雙菱看出來皇后娘娘和四皇子的態度都不對,也就沒提醒雙芸。

  此刻,四皇子趙燁正坐在書房內,翻看著手中的冊子。

  趙燁的目光落在廂竹的年紀發呆。

  他瞧著廂竹的樣貌,還以為她同他一般大,不曾想,廂竹竟比他大六歲。

  趙燁單手扶額,嘴角的笑抑制不住,細碎的聲音從他唇齒間溢出:「竟是……姐姐麼?」

  緩和心情後,趙燁又拿起來冊子仔仔細細地看。

  這上面記錄了廂竹從入宮起,能查到的所有事情,因為太多了,元寶公公拿到手便貼心地裝訂成冊子,方便趙燁查看。

  「廂竹不滿七歲時被送入宮中,出身不詳,是個孤女,通過民間宮女篩選測試後送入宮。」

  「她在宮裡做過……」

  趙燁越看臉色越難看,心中的酸脹痛楚感也在一點一點地擴大、蔓延。

  她竟受了這麼多的苦……

  所以,她是想等到出宮年紀的時候,離宮?

  難怪她不承認昨夜之人是他,對他避之不及。

  他對廂竹的示好和關心,對她來說,都是累贅和負擔吧。

  冊子上寫了良才和廂竹是如何結識的,經歷過萬般苦難,終於在宮中站穩腳跟後,廂竹幫助過不少宮人。

  良才是真心實意想要報答她的。

  在今日之前,廂竹和良才並沒有交集,想來是廂竹想要調離擷芳殿的時候,良才主動請纓才有了二人相認的機會。

  可他做了什麼?

  他因為嫉妒,把終於有了報恩機會、真心實意想要為廂竹做事兒的良才,強留在身邊,還隨便找了由頭打了他一頓板子!

  趙燁思緒混亂間忽然憶起廂竹的態度和她對他說的話,慌亂起身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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