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怎能將四皇子比作狗


  候在外殿的元寶聽見動靜剛要行禮,就被趙燁的神情駭了一跳。

  「四殿下,你這是……」

  「廂竹呢?她可回去了?」

  元寶聽見趙燁問廂竹,心中微松。

  「主子莫要著急,廂竹姑娘都已經安置妥當了,廂房就在雙菱姑娘的旁邊,比她之前住的地方寬敞舒適多了。」

  趙燁想要去後院的動作拐了個彎,往中院偏殿後屋右側的那幾間廂房尋了過去。

  廂竹剛換了裡衣準備吹滅蠟燭躺床上的時候,看見了窗外晃過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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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忙重新穿上外衫把衣服整理好,敲門聲便響了起來。

  廂竹並沒有立刻開門:「誰。」

  「廂竹姐姐,是我,良才。」

  聽見是良才,廂竹鬆了口氣,將頭髮簡單挽起她才將門打開。

  廂竹仔細看了看院外,見真的只有良才一個人,才讓開身子讓良才進來。

  「你怎麼忽然到我這裡來了?可是出了什麼事?」

  良才微笑臉:「聽聞姐姐搬了過來,就想著過來瞧瞧。」

  「你的傷如何了?怎麼不在床上好好休息?」

  良才面上笑眯眯心裡卻在吐槽趙燁。

  他真是跟了個好主子,一言不發打他兩板子不說,他在床上趴著都快睡著了,元寶公公將他扯了起來。

  說什麼廂竹姐姐擔心他的傷睡不好覺,讓他來廂竹姐姐跟前晃一圈。

  良才瞧著,姐姐這是本來要睡了,因為他來了才倉惶起身重新整理了自己才是!

  「我聽元寶公公說,主子提姐姐當了一等宮女,讓我明日起就跟在姐姐跟前學規矩。」

  廂竹這才想起趙燁離開前說的話,不過她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你先養傷,等傷養好了再說。」

  之前院子裡的事務是雙芸跟元寶公公在管,她不過是頂替了雙芸,管院子裡的這些宮女太監們。

  「我皮實,這兩板子其實沒……」

  良才還想舒展一下身子讓廂竹放心,結果扯到了後腰的傷,疼得他直咧嘴。

  「你呀,」廂竹失笑,想了想走到窗邊打開箱籠扒拉起來。

  東西都在箱籠里放著沒有拿出來,好在裝藥的木匣子現顯眼也易拿,廂竹很快找到拿了出來。

  「瞧你的模樣應不嚴重,這瓶藥油你拿回去用著。」

  良才的眼睛亮了:「多謝廂竹姐姐,那姐姐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剛才廂竹請良才進來的時候沒有關門,也是怕有人瞧見了良才進她屋子說閒話。

  這會兒良才走到門口,非常貼心地將門幫廂竹關好。

  走遠了幾步良才才敢看著手中的藥油咧著嘴笑。

  這趟來的值,收穫了姐姐的關心。

  良才將藥油貼在懷裡收好,剛轉過長廊一抬頭,軟著膝蓋就往地上跪去。

  「奴才請四殿下安。」

  趙燁沉默著伸出一隻手。

  良才沉默。

  他其實不想看懂趙燁的意思。

  趙燁手掌朝上手指彎曲,做了個「來來」的手勢。

  良才:……

  趙燁有點等不及了,索性伸出手在良才身前摸了一圈,將藥油從他懷裡掏了出來。

  「行了,你且回去歇著吧。」

  趙燁拿到東西以後,轉身就走。

  良才:……

  廂竹被吵醒的時候,腦子混沌著,人卻動作麻利地下床穿衣裳,一杯涼茶漱了口,人才漸漸緩過神。

  她迅速為自己挽了髮髻,打開門出去。

  哭聲漸大。

  院子裡的燈已經燃了起來,隔壁屋門開著,廂竹往裡面瞥了一眼,屋子裡沒有人,雙菱應該先往殿中去了。

  殿中已經跪了兩個人了。

  是雙菱和雙芸。

  廂竹剛進殿就聞見了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她用餘光掃了一圈,鎖定了氣味來源處。

  是雙芸。

  走得近了,廂竹看清了雙芸的模樣,衣衫不整滿身穢物。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心想,雙芸身上……該不會是趙燁吐的吧?

  趙燁確實是被噁心吐了,他現在正黑著臉在內殿窗邊的軟塌上坐著。

  床上染了雙芸的味道,他只要靠近就會想吐。

  元寶想要招呼人進來收拾,但趙燁這情況,他覺得應該先請太醫過來。

  他不平日裡,在上書房近身伺候趙燁的多,屋子裡的事兒,都是雙菱處理,現在雙菱在外頭跪著,他正著急呢,瞧見了廂竹,眼睛頓時亮了。

  「廂竹姐姐你快進來瞧瞧。」

  廂竹跟在元寶往裡走的時候,腦子裡有了一個猜測。

  雙芸半夜爬床想真的成為趙燁的人,結果趙燁沒忍住犯了噁心,吐了雙芸一身。

  趙燁聽見「廂竹」二字,臉色才好了些,就這麼盯著屏風的方向看。

  廂竹繞過屏風過來不期然地對上了趙燁的視線。

  只一眼廂竹就確定,自己應該猜對了。

  廂竹垂眸避開趙燁的視線,福身行禮。

  元寶試探著開口:「殿下,雙菱她們還在外面跪著呢。」

  趙燁看著廂竹沒有說話。

  是她的錯覺麼?

  她竟然從趙燁的眼睛裡看出了「委屈」二字。

  趙燁是真的委屈,他剛睡著,就被人吵醒了,眼睛都沒睜開,一股讓他難以忍受的味兒撲鼻而來。

  他因為太困了反應慢了些,吸了好多味兒進去,頓時胸腔和胃裡就如同翻江倒海上的漂浮物,發生激烈的碰撞後炸開。

  趙燁覺得他對雙芸的容忍度降到了極點。

  他不想知道雙芸是受人指使還是自個兒的意願,他只想讓這個人永永遠遠地滾出他的視線!

  可就算趙燁被氣到幾乎理智全部喪失,他都沒有將雙芸踹飛出去。

  換成旁人,雙芸不死也得脫層皮。

  「要不,奴才讓她們先退下?」元寶見趙燁只盯著廂竹看也不理會他,硬著頭皮又說了一句。

  元寶不太敢提雙芸的名字。

  剛才雙芸滿身污穢跪在外面吹冷風的時候,他提了一嘴,結果趙燁又吐了。

  這也是看著廂竹進來了他才壯著膽子再提。

  倒不是元寶心疼雙芸跪在外頭,實在是雙芸身上那樣,跪也要等清洗乾淨了再來跪,不然,多味兒啊!

  趙燁固執地盯著廂竹看。

  廂竹越來越覺得趙燁的眼神里透著受傷跟委屈。

  廂竹想起來早些年她在園子裡餵過的那隻小小的京巴狗。

  雪白的絨毛沾染了泥污,看起來嬌小可憐又無助。

  尤其那雙瞅著她的眼睛,黑漆漆,濕漉漉,就和四皇子如今瞧著她的眼神,極其相似。

  廂竹打了個顫兒,罪過!她怎能將四皇子比做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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