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懶得繼續演母女情深


  「你這孩子,快起來吧。」

  皇后很欣慰廂竹的懂事與聰慧。

  她剛就已經順著她話里的意思改口為臣女,此刻,她自稱奴婢,便是告訴皇后,不管她是誰,她是謹記自己是如何脫去宮籍,擁有新身份的。

  這份恩情,她銘記於心,不會忘卻。

  「是。」廂竹從地上起來,將臉上的淚擦乾淨,將木匣緊緊摟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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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含雁和廂竹告退。

  從景仁宮出去後,廂竹亦步亦趨地跟在許含雁跟前,將姿態擺得很低。

  許含雁面上的傷感情緒早已淡去,但她知曉宮中眼中眾多,也不會在宮裡就對廂竹發難。

  但她也懶得繼續同廂竹上演母女情深的戲碼。

  許含雁淡聲問道:「你的東西可收拾妥當?需要我找人幫你搬?」

  廂竹小聲道:「回母親的話,東西提前收拾好了,只是不確定是否今日出宮,所以還在寒池殿。」

  「母親放心,等安置妥當後,我會自己找馬車將東西拉回去的。」

  廂竹見許含雁不願同她說話,自是樂得清閒。

  昌永侯府的馬車等在宮門外。

  廂竹認出站在馬車旁等候的穿著淺粉色錦緞長裙梳雙髻的女子,是竹桃。

  也是許含雁的乳母柳嬤嬤的女兒。

  廂竹是第一次見竹桃,但昌永侯府中,許含雁信任的人,慣用的人是誰,廂竹心知肚明。

  她是從竹桃的穿著與打扮上,猜出了竹桃的身份。

  不過,廂竹可不會表現出來她對昌永侯府的熟悉度,她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晰。

  她只是一個完成多年心愿,對領她出宮的許含雁心存感恩的,剛踏出宮門的宮女。

  是一個被昌永侯夫人重新認回的養女而已。

  所以,廂竹見許含雁停下腳步時,她也跟著站在原地,茫然抬頭環顧四周後,將目光落在許含雁身上。

  「母親,是侯府的馬車沒有來嗎?」

  廂竹低聲問道。

  聽見廂竹對她的稱呼,許含雁的眼睛裡浮現厭惡之色。

  但此刻在宮門口,無數雙眼睛正盯著她看,她自然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功虧一簣。

  「前面這輛馬車便是,馬車上有咱們府的標記,你且記一記。」

  「是。」廂竹應了一聲後,抬眸自己去看,似是聽了許含雁的話,要牢記昌永侯府的標記。

  許含雁看著廂竹這副乖順的模樣,心裡的火氣幾乎強壓不住。

  骨子裡就不是逆來順受的人,偏生在裝,當著外人的面,廂竹竟裝得沒有一絲一毫破綻,如她所料,在宮裡的這麼多年,廂竹學了不少手段。

  她,不好對付。

  許含雁正想著,忽見另外一輛沒有標識的灰黑色馬車的厚重車簾掀開,一道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清俊少年郎,下了馬車。

  廂竹眼睫輕顫,擋住了眼睛裡一閃而逝的驚訝。

  隨即她垂下眼眸,藏起眼眸內浮現的瞭然。

  如她所料,她這些時日所經歷的不同尋常,均同慕星淵有關。

  皇后太子對她的維護,不過是藉助四皇子寵愛她的由頭罷了。

  真實目的,是想通過庇護她,獲得慕星淵的好感。

  這就是問題關鍵。

  慕星淵回盛京也沒多久,怎就忽然調查起她來了?

  前些時日廂竹想這個問題的時候,有個念頭一閃而過,她事後仔細回憶,都沒有抓住。

  她覺得太過荒唐才沒有繼續深想。

  可如今,廂竹想,或許猜到了答案。

  身披白色狐裘手捧暖爐的歐陽修傑一出現,似吸納了晨曦霞光,引得不少人駐足側目。

  肅穆的城門外許久不曾這麼熱鬧過了。

  不知道歐陽修傑的人也因為漸漸聚集過來的人,而知曉了他的身份。

  許含雁想低調接回廂竹的計劃,落空了。

  「母親,長姐。」

  歐陽修傑從不在意旁人視線,他沒有強勢進宮親自接廂竹回府,已經是他做出的退讓。

  但許含雁若想將廂竹接回府中以後「藏」起來,歐陽修傑自是不依的。

  歐陽修傑會在宮門口等著廂竹,當著眾人的面稱呼廂竹一聲長姐,便是要告知在場的人,廂竹與他們昌永侯府的關係。

  廂竹,是昌永侯府的長女,是他的長姐。

  廂竹抬眸,俏麗的面容上寫滿了驚訝之色:「歐陽……」

  「長姐可喚我修傑。」

  歐陽修傑聲音溫和地打斷了廂竹的話,擔心她不知道他的名字,貼心提醒。

  「修傑,我沒想到你會來,我……」

  「長姐莫要緊張,我知你有不少東西要拿,這是沈白,已得了太子的准許,入宮幫長姐搬箱籠,長姐只需要與他說東西在何處即可。」

  廂竹驚訝與歐陽修傑竟細緻至此。

  道謝的時候笑容真誠不少。

  「多謝修傑,那就有勞沈白兄弟了。」廂竹走過去同沈白說了幾句話。

  沈白拱手作揖後,另外招呼了兩個人駕著馬車往宮門行去。

  全程被當成背景板的許含雁,火冒三丈。

  可她的火卻無從發泄。

  「長姐,上馬車吧。」

  聽見歐陽修傑的提醒,廂竹似剛回過神來,她沒有直接上馬車,而是走回到許含雁身邊。

  「母親,咱們上馬車吧。」

  許含雁瞪了廂竹一眼,走過她身邊時故意冷哼一聲,陰陽怪氣的回了句:「需要你提醒我?」

  廂竹垂眸,跟在許含雁身後。

  歐陽修傑在她們坐上馬車後,也跟著坐了進去。

  馬車裡,以往不善言談的歐陽修傑好似怕廂竹尷尬不適應,總會找些話題同她閒聊。

  聽說廂竹學過醫術,歐陽修傑還未說話,許含雁便嗤笑道:「大言不慚,只是在太醫署當值了幾日,就敢自稱學過醫,簡直是不知所謂!」

  廂竹也不與許含雁辯駁,軟聲細語地應道:「母親說的是,女兒日後定會謹言慎行,不再亂說話,說大話。」

  許含雁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個乾乾淨淨,瞪著廂竹久久無言。

  這軟刀子回擊過來的滋味,忒難受,差些氣死她!

  昌永侯府到了。

  歐陽修傑當先下馬車,本想伸手扶廂竹,豈知廂竹先一步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他的手和廂竹的動作幾乎同步,就這麼擦著廂竹的衣袖滑過,尷尬地停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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