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入侯府,下人都不敬她
「母親扶著修傑,當心腳下。」
廂竹很快意識到歐陽修傑的意圖,她側身衝著剛掀開車簾的許含雁柔聲提醒。
許含雁反諷的話因為沒有忽略歐陽修傑面上一閃而逝的驚異,咽了回去。
她又被氣到了。
為什麼她引以為傲的兒子,會對廂竹這個賤蹄子這般好!
許含雁倒是沒有張嘴就罵是廂竹故意勾引的緣故,也沒往這方面想。
她不相信廂竹,但她很相信歐陽修傑。
「用你提醒。」許含雁心中不滿,沒忍住,懟了一句。
她將手搭在歐陽修傑的手腕上,觸手是冰涼的肌膚,惹得許含雁又是一陣心疼。
歐陽修傑等許含雁站穩後才收回手。
昌永侯歐陽孺和歐陽琰琬匆匆來到大門外相迎。
「夫人回來了,快快請進。」
昌永侯的目光從廂竹面上掃過就跟沒看見似的,迎到許含雁跟前,一張老臉笑成了一朵皺巴巴的花。
歐陽琰琬領著翠竹走近,先向著許含雁行了禮,再向歐陽修傑行禮,然後走到了廂竹跟前。
「歡迎湘姐姐回家。」
「長姐,這是父親,快來見過父親。」
昌永侯是礙於許含雁的緣故,才不敢對廂竹表現得太親切。
歐陽修傑知曉父親所為,憂心廂竹會多想,便主動幫廂竹引薦。
歐陽孺再想裝出無視廂竹都不行了。
兒子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廂竹蓮步輕移走上前來,深蹲行禮,姿勢標準到許含雁的臉色在瞬間變得難看。
「湘兒快快請起,為父剛剛只顧著瞧你母親,倒是把你忽略了,你莫要覺得為父是不歡迎你回府,你能回來,為父很歡喜。」
低著頭的廂竹,努力克制想要抽搐的嘴角。
昌永侯果真是個妙人,這麼多年來,看似是許含雁拿捏了歐陽孺,可在廂竹看來,明明是歐陽孺拿捏了許含雁。
沒有許含雁的雄厚的嫁妝支撐,昌永侯府的門楣豈能錦衣玉食至今?
「湘兒不敢,看到父親母親感情深厚,湘兒很歡喜。」
廂竹低眉順眼地答話,聲音輕輕柔柔的,就像自小養在閨房裡的大家閨秀。
歐陽孺的眼睛亮了。
他本就是儒雅之人,不喜舞刀弄槍,不然昌永侯府也不至於到他手裡後,便落敗至此。
其實,多年前歐陽修傑還是天才少將軍的時候,昌永侯府也輝煌過。
但歐陽修傑受創武功盡失再也沒有上戰場的可能性後,隨著歐陽修傑的沉寂,昌永侯府也漸漸淡出世家和朝堂視野。
也正有這層原因,永徽帝才會為四皇子和歐陽琰琬賜婚。
不管是看在陪著先帝征戰四方的老侯爺的面子,還是唏噓惋惜歐陽修傑的遭遇。
這道聖旨都表明了帝王並沒有忘記昌永侯府。
「這是何意?昌永侯府還有一位遺落在外的長女?瞧這位歐陽小姐的穿著,與咱們尋常百姓可不同,這是從何處找回的小姐?」
「是昌永侯府的養女,剛從宮裡接回來的。」
又是養女又是宮裡接回來,這些話術合在一起,不少人都在圍在說話的麵館老闆這兒,想要聽後續。
「可不能白聽。」麵館老闆捋著銀須,笑眯眯地說道。
不少人都「哈哈」大笑起來,每人點了碗蔥香湯麵落了座。
「老朽小時候,同家父在這兒學手藝的時候聽說,當年的歐陽少夫人,也就是如今的昌永侯夫人,悄悄離家許久,再回來時,侯府多了個啼哭的嬰孩。」
「當年傳言說,是歐陽少夫人懷了身孕去幽靜處養胎直到孩子出生後,才回府。」
「可奇怪的時候,這孩子在府里養了兩三年,歐陽少夫人都不曾將她放出來見見世面。」
「再後來就是歐陽少夫人懷孕誕下了一雙龍鳳胎,歐陽公子成了世子,少夫人變成了世子夫人。」
「和長女不同,這雙兒女被世子夫人當眼珠子疼,滿月宴辦得滿盛京皆知,也是那日,不少人見到了這位被世子夫人藏起來的小小姐,原來呀,世子夫人多年不孕,去民間尋了送子女養在膝下呢。」
眾人譁然,所以,這位剛接回侯府的歐陽小姐,就是當年侯夫人從不知何處尋來的「送子女」。
再聯想是從宮中將歐陽小姐接回的,不少人看向昌永侯府的眼神,多了鄙夷之色。
這是用了人家小姑娘換來了好處以後就把人送去深宮自生自滅了。
應該是這位歐陽小姐在宮裡有了大造化,昌永侯夫人無奈之下才將人接回府的。
難怪,他們瞧著這位侯夫人臉上的笑很牽強。
「父親、母親,咱們先回府吧。」
議論聲引得許含雁的面色難看至極,歐陽琰琬很怕許含雁當場發作,忙隔開百姓看過來的視線,柔聲細語地哄勸道。
「夫人辛苦了,咱們進府再聊。」
歐陽孺當即扶著許含雁的胳膊進了侯府。
「湘姐姐,咱們也走吧。」歐陽琰琬過來拉廂竹的手。
廂竹不適應,但也沒有躲開,對著歐陽琰琬笑笑,與她進了侯府。
歐陽修傑對著門房吩咐了幾句,緊了緊披在肩膀上的狐裘,邁步跟上。
歐陽孺與許含雁直接回了正院。
歐陽琰琬瞧著許含雁的模樣,是不打算再管廂竹了,她鬆了口氣,引著廂竹往她的院子走去。
翠竹跟在二人後面,不明白自家小姐為何對廂竹這麼好。
「母親心中也是有的,這些時日,湘綺院的修葺,都是她親自在監督。」
「屋中一應陳設,均是母親掌過眼的,但因時間倉促了些,許多地方還未完善,湘姐姐莫要以為是故意為難,這些時日匠人們會繼續來做工,直到將院子修葺妥當。」
湘綺院到了。
廂竹立在院外,目光從這座院子的牌匾上收回,投放到前路。
假山流水,亭台樓閣,曲廊回橋。
芬芳花卉,奼紫嫣紅。
廂竹步入院中,入目一磚一瓦皆是景。
歐陽琰琬走在廂竹身側,陪著她將院子繞了大半,引著她走到臥房處。
當踏入臥房時,歐陽琰琬終於明白了歐陽修傑同她說的那句,這座湘綺院,應是母親為她準備出嫁所做的準備。
歐陽琰琬第一反應便是去看廂竹。
她想知,廂竹瞧見滿屋子的奢華精美陳設時,會是何種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