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敬她?無妨,來日方長


  廂竹的手指輕輕拂過屏風上繡著的鸞鳳孔翠,欣賞著每一面屏風上的不同。

  這是詩題紅葉,鴛鴦璧合之意。

  並非骨肉團圓,朝朝暮暮皆相伴。

  廂竹彎了彎嘴角,她之前還覺得奇怪,就算是做表面功夫,許含雁也沒必要用心至此。

  這麼大的花銷用在她身上,許含雁不得憋出來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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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這座院子是為歐陽琰琬準備的。

  廂竹側首看向歐陽琰琬,正好與歐陽琰琬注視著她的視線相觸碰。

  四目相對,廂竹已然猜出,歐陽琰琬應是知曉了這座院子,本應屬於她。

  可她卻表現得好似生怕自己不喜歡這座院子的陳設似的,目光里透著內疚與虧欠。

  廂竹展顏一笑:「我體會到了母親的用心,我很喜歡這裡。」

  「湘姐姐喜歡就好,」歐陽琰琬明顯鬆了口氣,她拉著廂竹走到了柜子邊。

  「湘姐姐的尺寸,是我告知繡娘的,這幾件衣裳,姐姐先穿著,明日我會找繡娘來重新幫姐姐量身定做新衣裳。」

  廂竹走過去隨意看了看,眼睛亮了。

  衣裳都是錦繡閣的新款,做工很精美,她在宮裡當差,自然分得清好壞,錦繡閣的新款,也深受宮中娘娘的喜愛。

  沒有女子不喜歡漂亮華麗的衣裳和精美華貴的首飾。

  廂竹也不例外。

  明知許含雁對她沒懷好意很排斥她,她依然選擇裝乖裝柔順回到這裡,為的就是日後的生活更加安逸。

  歐陽琰琬……是真的用了心的。

  廂竹心情略複雜,她不知自己該用何種心情面對歐陽琰琬。

  畢竟在不久前,她還卑微地跪在歐陽琰琬跟前,小心翼翼地揣測歐陽琰琬的用意,避開她的設計。

  「府里為姐姐準備了接風宴,湘姐姐可以先沐浴休憩片刻,晚些時候,我再來請姐姐。」

  歐陽琰琬說話間,翠竹從外面進來。

  「小姐,柳嬤嬤領著人過來了。」

  廂竹和歐陽琰琬從屋子裡出來。

  廊下院中,身穿棗紅色銅線繡花枝暗紋的柳嬤嬤身後,站著一位婆子和兩位穿鵝黃色衣裳下著豎紋草綠色長裙的妙齡少女。

  柳嬤嬤上前一步:「湘小姐,夫人念著小姐身邊無人伺候,特送了秋月秋水二人前來聽小姐差遣。」

  「這位是院中當差的鄭婆婆,小姐院子裡的事務同她說就可。」

  「如果湘小姐沒有別的吩咐,老奴便先告退了。」

  柳嬤嬤看似對廂竹的態度很恭敬,但她一直在自說自話,根本不聽廂竹回復。

  將許含雁交代的事情一口氣說完,敷衍地行了禮後轉身就走。

  仿佛廂竹是什麼洪水猛獸般,生怕被廂竹纏身。

  歐陽琰琬因柳嬤嬤的態度,秀眉輕蹙,但她什麼都沒有說,因為柳嬤嬤代表的是母親的態度。

  「湘小姐,老奴姓鄭,這院子裡的事務,夫人既然交給老奴,那便是對老奴的信任,老奴定然會將這間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條,不會讓夫人和湘小姐失望的。」

  鄭婆婆眉開眼笑地過來向廂竹見禮。

  春花秋月也緊跟著上前見禮。

  個子稍微高些,濃眉大眼的姑娘,言:「奴婢秋月。」

  身形消瘦了些,圓臉嗓音軟糯些的姑娘,名秋水。

  「奴婢請湘小姐安。」

  廂竹看得出來,鄭婆婆對她並不尊敬。

  從侯府對她的稱呼便能看出來,他們都沒有將她當作正經小姐。

  但尊敬這種事情,藉助旁人的勢無用。

  所以不管許含雁是怎麼吩咐下人們的,廂竹都不在意。

  「免禮吧,」廂竹聲音溫潤,「母親接我回府,又派了你們來我的院子伺候我,想來你們都是有能力的人。」

  「以後,多多關照了。」

  當著歐陽琰琬的面,廂竹表現得中規中矩。

  不管歐陽琰琬對她的態度是發自內心還是裝出來的,在昌永侯府,廂竹從未想過靠旁人。

  侯府的水再深,也深不過皇宮。

  廂竹反而覺得現在挺好的。

  許含雁最起碼將對她的厭惡表現了在明面上,若她言行不一,做出那綿里藏針之事,才是真的難辦。

  「琬兒,我可以這麼稱呼你嗎?」

  廂竹剛才並未提稱呼的事情,這會兒當著湘綺院新來的下人,她故意這般問歐陽琰琬。

  歐陽琰琬掩去眼裡的驚訝,含笑點頭:「湘姐姐這麼稱呼我,我很開心。」

  「多謝琬兒一路作陪,貼心介紹,還有你為我做的那些衣裳,我都很喜歡。琬兒累了這麼久,快回去歇會兒吧。」

  「那湘姐姐好好休息,如果有什麼需要,或者某些人不聽姐姐的話,告訴我,我替姐姐收拾她們!」

  歐陽琰琬說這句話的時候,眸光浮現厲色,直射鄭婆婆。

  鄭婆婆想到大小姐的手段,只覺得頭皮發麻。

  廂竹側眸看向歐陽琰琬。

  威脅下人的歐陽琰琬才是她所熟悉的昌永侯府的大小姐。

  可……

  歐陽琰琬收回目光,對著廂竹又似換了一張面孔,笑盈盈地說道:「那湘姐姐也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她向著廂竹行了平禮後,領著翠竹蓮步輕快地離開了湘綺院。

  歐陽琰琬走回,鄭婆婆才鬆了口氣,抬起胳膊擦拭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可她的動作忽然頓住,因為她注意到廂竹看過來的眼神,與剛才的溫和很不同。

  「勞煩鄭婆婆幫我打些熱水過來,我要沐浴更衣。」

  廂竹不等鄭婆婆回應,又吩咐秋月和秋水二人:「修傑身邊的沈白應該已經將我的箱籠送到了門房,你們派人將我的東西都放進庫房吧。」

  「庫房的鑰匙在誰身上?放完後記得將鑰匙給我。」

  廂竹說完,轉身回臥房,三個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不該聽吩咐。

  「咱們這位小姐,到底是什麼性子?我怎麼瞧著她,奇奇怪怪的?」

  秋月忽閃著大眼睛問身邊的秋水。

  秋水展顏一笑:「什麼性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咱們的主子。」

  鄭婆婆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什麼主子?你們可是夫人提點後派過來的人,有點腦子,你們的主子是夫人,可不是眼前這位不知假小姐。」

  秋水聞言,看向鄭婆婆時面露詫異之色,疑惑道:「婆婆是沒有聽清小姐剛剛說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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