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她不過是撿來的野丫頭
林初瑤的話音剛落,柳惜霜的臉色微微一變,那一瞬間的蒼白幾乎無法掩飾,仿佛被人當面揭開了某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藏在袖口中的指尖微微顫抖了一瞬。
可很快,她又強行穩住心神,重新擺出一副溫和體貼的模樣,語氣更添柔和:「初瑤,若你想要擺放東西,可以再弄一個八寶格放著便是。娘也可以給你送些更精緻的擺件過來,何苦要將之前的換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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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不緊不慢,甚至帶著一絲試探的意味。
林初瑤眯起眼睛,冷冷地看著她。
她自認早已與柳惜霜撕破了臉皮,可對方此刻竟然還要以「慈母」的身份勸她,將擺件換回去,這未免太過異常。
這擺件,果然有問題!
她心裡泛起一絲警覺,語氣也愈發冷漠:「不必了,原來的擺件也請收回去,我不需要。」
柳惜霜微微一怔,隨即目光一沉,眼底的情緒一瞬間變得凌厲起來。讓她收回去?她從未想過林初瑤會如此強硬地拒絕!
她藏在袖中的手已經悄然握成拳,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可如今林初瑤的身份已非從前,旁邊還站著寒月,她不能當眾發作,只能強壓怒火,冷冷丟下一句:「你自己好自為之!」便拂袖而去。
柳惜霜走後,屋內恢復了安靜。
小檀皺眉道:「小姐,夫人這次怕是被氣得不輕。」
林初瑤看著八寶格,目光沉沉,心中疑慮更甚。
她緩緩開口:「寒月,讓殿下幫我查一查,柳惜霜有沒有和寺廟的僧人來往,平日裡有沒有去寺廟裡求些什麼?」
寒月微微一怔,隨即點頭:「奴婢明白,我這就去安排人調查。」
林初瑤點點頭,目光深沉地望向窗外,也許她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柳惜霜氣沖沖地回到院子裡,可她心裡始終放不下那八寶格的事情。
擺件被換掉了,林初瑤又不肯讓她放回去,她若是再拖下去,會不會影響到逸澤?
思索片刻,她冷著臉轉身,直奔林逸澤的院落。
林逸澤的院中,晨光斜斜灑落,他正赤著上身練劍,汗水順著有些瘦弱的肩膀滑落,目光沉穩而堅定。
他手中的長劍揮舞得極快,帶著風聲,仿佛要將所有過往的陰霾斬盡。
這些日子以來,他的身體日漸好轉,尤其是服用了林初瑤的藥後,病症緩解了許多。他曾經孱弱虛弱,如今卻有了幾分鋒芒。
柳惜霜匆匆走進院落,正巧看到這一幕,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若不是林初瑤不肯為逸澤施針治療,逸澤的身體只怕早就痊癒了,何須如此辛苦的鍛鍊身體!
一想到這裡,柳惜霜對林初瑤的怒氣又增加了幾分。
「逸澤,停下來!鍛鍊這麼累,你的身體怎麼吃得消?」
林逸澤擦了擦額頭的汗,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聽到柳惜霜的話,他卻並未停下,只是沉聲道:「娘,以前身體不好,總是自怨自艾,怨上天為何沒給我一副好身體。如今卻發現,什麼都要靠自己。」
他目光堅定,握著劍的手掌微微收緊,語氣更添幾分果決:「等將來痊癒了,我便去投軍。」
柳惜霜的臉色猛地一變。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他,語氣裡帶著急切:「投什麼軍?好不容易身體變好,怎麼能去這麼危險的地方!你就在家好好將養著,什麼都不用管。」
林逸澤目光微微暗淡,腦海中浮現出上次林長安罵他「廢物」的場景,心底那股憤懣之氣越發濃烈。
可他並不願在柳惜霜面前多說,只是默默收回長劍,走到一旁擦拭兵器。
收拾妥當後,林逸澤忽然想起了什麼,隨口道:「娘,我聽說初瑤妹妹回來了,不知她缺些什麼?」
他轉頭吩咐侍女:「紅棉,待會兒送些吃的過去。我記得她現今不愛吃甜的,便送些咸口的去。」
紅棉連忙應下,柳惜霜卻臉色一沉,自己娘的喜好都記不得了,居然還記得那個丫頭喜歡吃什麼!
「林逸澤,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她冷冷道,「她不過是你的妹妹,不需要你這麼殷勤地對她!」
林逸澤微微一愣,被質問得莫名其妙,眉頭微蹙:「娘,你在說什麼?哥哥對妹妹好,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而堅定:「再說,林府虧欠她那麼多,我多補償她一些,也是應該的。」
柳惜霜的怒火頓時被點燃。
她猛地冷笑了一聲,語氣尖銳而不屑:「林府虧欠她?」
她目光冰冷地看著林逸澤,語氣陡然拔高:「她哪來的資格讓林府補償?」
見林逸澤面露疑惑。
柳惜霜深吸一口氣,盡力讓自己保持冷靜,聲音溫和地勸道:「娘不是不讓你對她好,而是你如今剛好轉,不該將精力放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林逸澤聽著這話,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不解:「初瑤是我們的家人,怎麼能說無關緊要?」
「家人?」柳惜霜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你可別忘了,她進這個家門,可不是因為什麼血脈。」
林逸澤微微一怔,心頭忽然湧起一絲不安:「娘,你這是什麼意思?」
柳惜霜的眼神微微一閃,似是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連忙岔開話題:「娘只是想告訴你,凡事有輕重緩急,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可林逸澤不依不饒,聲音低沉:「娘,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沒有告訴我?」
柳惜霜的手指緊緊攥住衣袖,終於還是沒能忍住,冷哼道:「你管這些做什麼?她不過是撿來的野丫頭,你這麼在意她做什麼?」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瞬。
院中一時寂靜無聲,連風吹過竹葉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
林逸澤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柳惜霜,眉頭緊鎖:「娘,你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