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這背後另有推手
「吱呀——」
他推開那扇破舊的木門，屋內昏暗潮濕，透著一股霉味，地上鋪著一層乾枯的草堆。
林初瑤靜靜地躺在地上，安靜得仿佛沉睡過去。
她仍然穿著那一身喜服，紅色的錦緞與她蒼白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她的髮絲凌亂地散落，雙目緊閉，唯有嘴角溢出的鮮血，殘忍地提醒著沈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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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猛地一滯，緩緩地走到林初瑤身邊，跪下，顫抖著伸手去探她的脈搏。
指尖觸碰到她的肌膚，冰冷得仿佛刺骨的寒冰，毫無生機。
「初瑤……」
他的嗓音低啞，仿佛一字一字從喉嚨里擠出，眼中翻湧的情緒複雜而痛苦。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入懷中，緊緊地抱著她，像是在害怕，怕她會從自己的手中消失。
「大夫！」
他厲聲喝道，聲音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快去請大夫來救她！」
一旁的暗衛連忙應聲，拔腿狂奔而去。
沈凌風低頭，輕輕地撫去她唇邊的血跡，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初瑤，你還記得嗎？你曾說過，你不會丟下我一個人……」
「你不准食言，聽見沒有？」
他目光赤紅，死死地抱住林初瑤，仿佛這樣，便能將她從鬼門關拽回來。
夜色沉沉，陳貴妃寢宮的燭火搖曳不定，映照著皇上微微發白的臉色。
他剛剛從一個噩夢中驚醒，額上冷汗淋漓，喘息急促，眼中仍殘留著夢境的驚懼。
「陛下，您怎麼了？」
陳貴妃坐在床榻邊，急忙伸手握住皇上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溫暖，皇上才稍稍鎮定了些。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低沉：「朕做了一個噩夢……」
他聲音微頓，仿佛還未從夢境的壓迫感中掙脫出來，緩緩說道：「朕夢見凌雲殺紅了眼，他拿著一把劍朝朕走來，眼裡滿是怨毒，他說朕冤枉了他，說朕從來都不曾看重過他……」
說到這裡，皇上眉頭緊鎖，喉間仿佛被什麼堵住一般，透著一絲隱隱的沉重。
陳貴妃聞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神色，但很快便斂去，柔聲安撫道：「陛下，這裡是臣妾的寢宮，那個亂臣賊子已被斬殺，他罪有應得，不必再去想他了。」
皇上卻沒有因此而安心，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手指輕叩在案几上，聲音低沉：「朕反覆思考今日發生的事情，皇后和沈凌雲……真有這樣的實力，調動如此多的殺手？」
陳貴妃微微一怔，隨後試探性地說道：「陛下，您的意思是說……這背後，可能另有推手？」
皇上沉默了片刻，眉頭緊鎖，目光落在那盞仍在搖曳的燭火上，喃喃道：「還有，太子來的時機，實在太巧了……」
陳貴妃聽後，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似乎沒想到皇上竟然會懷疑太子，連忙開口：「陛下多慮了吧？太子可是趕在禁衛軍之前，便前去救駕的。」
皇上緩緩搖頭，語氣愈發沉凝：「也就快那麼一點時間……」
他微微眯起眼，思索道：「若禁衛軍再晚一點，或者凌風他們沒能支撐到救援，那這天下，豈不正好落入太子的手中？」
此言一出，寢宮內陷入了一片壓抑的寂靜。
陳貴妃眸色微閃，語氣仍舊柔和：「陛下，太子殿下終究是您的嫡長子，斷不會對您存有二心……更何況，他此刻正忠心為陛下辦事。」
皇上卻沒有立刻回應，他的眼底，隱隱透著一絲探究，仿佛在權衡什麼。
突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詭異的沉默。
宮人急忙上前，躬身道：「陛下，娘娘，三皇子求見！」
陳貴妃的手指微微一顫，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皇上。
「凌風？」她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心臟仿佛被什麼狠狠揪住了一般，一股難言的酸澀湧上心頭。
沈凌風今日經歷的一切，實在令人心疼——這個孩子，好不容易從腿傷的陰影中走出來，憑著毅力撐過漫長的病痛，終於站了起來，終於可以不再被人輕視，終於能迎娶自己心愛的姑娘。
然而在這本該是他人生最風光的日子裡，他卻未曾有片刻的安寧。
她閉了閉眼，想像著沈凌風此刻的模樣。
他大婚之日，卻滿身血污地馳騁在戰場，親手斬殺叛黨，救駕護君，甚至連迎親都差點耽擱了。
他不顧舊傷，拖著已經痊癒但仍然脆弱的雙腿，在整座上陽城搜尋林初瑤。
她能想像，他在宮門前請求覲見時的模樣，疲憊、焦急、隱忍，甚至可能還未顧得上清理身上的血跡。
但願初瑤能安然無恙，不然她真不知凌風會做出什麼事情！
她看向皇上，語氣里透著一絲焦急：「陛下，凌風已經一夜未眠，他此刻求見，必定是有了初瑤的消息。」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心疼：「讓他進來吧。」
皇上的手指緩緩收緊，聲音低沉：「宣。」
門口的宮人立刻應聲，退到殿外，傳旨讓沈凌風入殿。
燭火跳躍間，皇上與陳貴妃相視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浮現出了一抹深深地擔憂！
陳貴妃緩緩起身，快步走向殿門口，深夜的風微微吹起她的衣角，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目光緊緊盯著殿門外的方向。
片刻後，夜色中，一道高挑的身影緩緩踏入殿中——
沈凌風一身血跡，紅色的喜服在夜風中微微翻飛，腳步雖穩，眼底藏著深不見底的絕望與無助。
可當他抬頭，看到站在殿門口的陳貴妃時，他眼中的鋒芒微微一頓，仿佛所有的倔強在這一瞬間卸下了幾分。
陳貴妃看著他的模樣，心像被刀絞一般疼。
「凌風……」她快步上前，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扶住他，卻又在最後一刻收住了動作，只是定定地看著他，聲音微微發顫：「你……你的腿……」
沈凌風低垂著眼眸，聲音帶著一絲哭腔：「母妃，我沒事，是初瑤她……她需要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