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快出去
林逸澤的指尖微微收緊，本能地想要迴避這個問題。
但當他抬眼看到沈凌風那帶著寒意的目光，心中微微一震。
他沉默片刻，最終緩緩開口：「這藥……是給臣看病的大夫開的。」
他的語氣透著幾分勉強，仿佛連自己都不敢相信這個解釋一般。
「他見臣的身體恢復比尋常人慢，便開了這種藥，說是能夠增強藥效，讓傷勢恢復得更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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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風聞言，眼神瞬間沉了下去，眸光深邃而幽冷，像是一眼望不見底的寒潭。
「果然……」他低聲喃喃，聲音里透著一絲陰沉，「這藥，已經開始在上陽城流通了。」
林逸澤眉頭緊皺，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殿下，這藥……究竟有什麼問題？」
沈凌風目光如刀般掃向他，語氣森然：「難道林將軍自己沒有察覺到嗎？」
林逸澤喉頭一滯，眼神微微躲閃了一瞬。
沈凌風看穿了他的掙扎，聲音更冷：「還是說，你早已察覺到了不對勁，卻無法忍受停藥後的不適，所以選擇自欺欺人？」
林逸澤的臉色一瞬間蒼白，他猛地抿緊唇，拳頭握得更緊。
良久，他低聲說道：「微臣服用這藥不過幾天，便隱約感覺到身體開始對它產生依賴……最開始只是覺得精神振奮，傷勢恢復得比預想中快了許多，可後來……若不服藥，便會渾身無力，胸悶氣短，甚至連思緒都會變得遲滯。」
他說到這裡，臉上浮現出一抹羞愧之色，語氣苦澀：「微臣一開始不願相信，嘗試著控制自己不去服用……可結果卻發現，意志竟然起不了半點作用。」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氣，眉頭深鎖，聲音里透著一絲無奈和憤怒：「殿下說得對，微臣早已察覺不對勁，只是……不想承認自己已經上癮。」
沈凌風目光微動，盯著他沉聲說道：「林將軍，這藥的危害遠比你想像的更大，即便是意志再堅定的人，都會不可避免地沉淪其中。」
他語氣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你不必羞愧自責，這並非你的錯。」
林逸澤抿緊唇，沒有說話。
沈凌風緩緩繼續道：「如今這藥在上陽城流傳，絕不是偶然，而是有心人為之，或許這背後隱藏著一場巨大的陰謀。」
林逸澤聞言，神色一凜：「陰謀？」
沈凌風點了點頭，眼神深邃如夜：「在解藥尚未研製出來之前，切不可打草驚蛇。」
林逸澤沉默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思索，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的目光微微一動，低聲道：「制出解藥？可除了初瑤，誰還有這樣的能力？」
他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沈凌風，眼底閃過一抹希冀與震驚：「難道……她還沒有……」
沈凌風的眼神微微一斂，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語氣不帶任何波瀾：「解藥一事，我會暗中與太醫一同研製。」
他頓了頓，語氣略微加重：「林將軍就不要瞎猜了。」
林逸澤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瞬，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追問。
沈凌風繼續道：「回林府後，一切都照舊，按尋常模樣行事，切記，不要露出任何異常。」
「還有——」
沈凌風語氣沉凝，眼神銳利地看著林逸澤：「儘量減少服藥的次數。」
林逸澤微微一怔。
沈凌風繼續道：「否則，等解藥研製出來，你的人……也廢了。」
林逸澤心頭一震，沉默了片刻，最終鄭重地點了點頭。
「微臣明白。」
沈凌風看著他的神色，緩緩收回目光，語氣微冷：「希望你能做到。」
林逸澤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拱手行禮，隨後匆匆轉身離去。
沈凌風來到林初瑤的房間，推開房門，迎面而來的，是濃重的藥香味。
屋內，林初瑤正坐在書案前，桌上擺放著幾隻瓷瓶，還有一些細細研磨後的藥粉，她眉頭緊蹙，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藥材，手指微微顫抖，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她的眼中分明帶著渴望，指尖時不時地攥緊，仿佛想要伸手去觸碰那些藥丸，但她強忍著，努力讓自己保持理智。
沈凌風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一緊，快步走到她身旁，輕聲問道：「怎麼樣？辛苦嗎？要不要休息一會？」
林初瑤聽見他的聲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眉間透著幾分疲憊，卻仍舊倔強地搖了搖頭：「李太醫給的藥效有限，恐怕再過一會，我便會沒辦法繼續研究了。」
她的聲音有些嘶啞，一直在與生機丸的藥性抗衡，幾乎耗盡了她的全部精力。
沈凌風心疼地看著她，正想再勸一句，林初瑤卻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對了，林逸澤前來，是為了什麼？」
沈凌風收斂了情緒，沉聲道：「主要是為了你，不過他自己也對生機丸上癮了。」
林初瑤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震驚：「林逸澤？以他的身體狀況，只怕比尋常人更難抵抗，這麼短時間內就上癮了，怎麼會……」
沈凌風眸色微沉，緩緩說道：「是大夫開的藥。」
林初瑤的臉色驟然變得凝重。
沈凌風繼續道：「看來，太子有意要先讓這些有權有勢之人染上藥癮，日後才能更好地控制他們。」
林初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太子這麼快就行動了嗎？」
沈凌風冷笑了一聲，語氣中透著幾分諷刺：「他當了這麼多年太子，早已是如履薄冰，豈能再忍受多等片刻？更何況，宮中傳來消息，父皇的身體已有所好轉，太子只怕更加急不可耐了。」
林初瑤神色一變，眸色微微閃動，緩緩說道：「父皇的身體好轉，會不會與生機丸有關？」
沈凌風聽到這話，眼神微微一凝，隨即搖了搖頭：「應該不會。皇上身邊有御醫每日照料，太子也沒有那麼大的能耐，能在皇城之中暗中控制所有人。」
林初瑤點了點頭，臉上微微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然而，還未等她話音落下，她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無比，眉頭狠狠皺起，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下一瞬，她猛地一把將手中的生機丸丟了出去，瓷瓶滾落在地，藥丸散落一地，濃烈的藥香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眼神中充滿了痛苦，指尖用力抓緊了桌案，身體微微蜷縮，整個人像是陷入了一場難以言喻的折磨之中。
「凌風……」她聲音顫抖，幾乎是用盡全力才擠出幾個字，「癮……又開始發作了……」
她的手掌死死地抓住衣袖，指節發白，身上的冷汗瞬間滲出，額頭上的青筋隱隱繃起，整個人宛如溺水之人，在痛苦中掙扎。
沈凌風心下一緊，正要伸手扶住她，林初瑤卻猛地抬起頭，眼中帶著痛苦與懇求：「快！你快出去！」
她幾乎是嘶吼著喊道：「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這副狼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