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玄藥谷怎麼會沒有防備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李太醫和方修然聞聲趕來。
他們推開房門，看到房間內狼藉一片，地上的生機丸和瓷片散落各處，而林初瑤正面色慘白地掙扎著，幾乎要再次拿起瓷片傷害自己。
方修然心頭一驚，迅速沖了過去，一把抓住林初瑤還在顫抖的手腕，阻止她進一步的自殘舉動：「初瑤，你冷靜一點！不能這樣傷害自己！」
李太醫神色凝重，也連忙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迅速在林初瑤的幾個關鍵穴位處扎入，幾針下去，林初瑤的身體漸漸變得無力，終於失去了動彈的能力。
但那股令人瘋狂的渴望並未消退，她口中仍不停地念叨著：「讓我死吧！我受不了了，讓我去死！」
李太醫震驚地看著眼前一幕，心中升起強烈的不安——
他素來敬重林初瑤的堅強與冷靜，卻沒想到這藥物的毒性竟強大到能摧毀她的意志。若是這種藥物真的在上陽城乃至整個大燕擴散開去，只怕將造成難以想像的災難。
沈凌風看到林初瑤如此痛苦，心中仿佛被刀割一般。他壓下內心的痛楚，牢牢握住林初瑤冰冷的手掌，用力握緊，聲音沉痛卻堅定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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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瑤，你清醒一點！你再想想，玄藥谷那些和你一起受盡折磨、最終死去的同伴，你能放棄嗎？你想想如今上陽城已經被這藥物折磨得痛不欲生的百姓們，你答應過自己要救他們的，不能輕言放棄！」
方修然也在一旁急切地說道：「初瑤，只有你才能找到解決生機丸的辦法，若是你也倒下了，生機丸便會徹底毀了無數人的性命！你真的要讓玄藥谷的悲劇再次重演嗎？」
兩人的聲音如同刺破黑暗的光芒，林初瑤漸漸停下了那種混亂的呢喃。
她眼底的癲狂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掙扎與痛苦中的一絲清明。她的呼吸變得逐漸平穩，眼神漸漸恢復了理智，眼淚順著她蒼白的臉頰緩緩滑落。
林初瑤咬緊牙關，開始用僅剩的一點清醒，強迫自己不斷地回憶著那些或許能用來克制生機丸毒性的藥材：
「苦參……能清熱解毒，也許能抑制藥物對神經的影響……玄參、當歸……可以清血解毒……」
她的聲音顫抖而虛弱，卻極其認真，仿佛在用盡全部力量與體內的癮症對抗：
「不對……這些藥太弱了，必須加一些以毒攻毒的藥物，比如斷腸草……不行，會傷及心脈，那就……蛇膽、川烏……」
她一邊喃喃自語，一邊不停地修改自己的推測與配方，不斷解釋藥性與合理性，又不斷否定自己，重新尋找著更合適的方案。
屋內其他人都陷入一片沉默，李太醫和方修然心疼地看著林初瑤，卻一句話也不敢插嘴，因為此刻誰都幫不了她，唯有靠她自己熬過這一關。
林初瑤嘴裡念著念著，聲音逐漸變得微弱起來，眼皮越來越沉重，最終實在支撐不住，頭一歪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眾人見狀皆鬆了一口氣，卻又不敢發出聲音，生怕打擾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片刻安寧。
可即便睡著了，林初瑤似乎依舊難逃痛苦的折磨。她眉頭緊皺，額頭上仍不斷滲出細密的汗珠，偶爾還會輕輕呻吟一聲，臉色也時好時壞，像是做著什麼可怕的夢。
眾人都不由得為之揪心，李太醫嘆了一口氣，神情凝重地說道：「以三皇子妃如今的身體狀況，若再不能尋得真正有效的緩解之法，只怕還未研製出解藥，她的身體便要先垮了……都怪微臣無能啊。」
方修然眉頭緊皺，看了看林初瑤痛苦的模樣，也嘆道：「難道真的別無他法？」
沈凌風沉默著，握住林初瑤冰涼的手，目光沉沉，似乎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責與掙扎之中。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每個人都感受到強烈的無力感。
而就在此刻，李太醫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睛猛然一亮，他低聲自語道：「難道……真的是這樣？」
沈凌風察覺到李太醫的異樣，連忙問道：「太醫，你想到了什麼？」
李太醫並未立刻回答，他閉目細細思索，神色越來越興奮，隨即抬頭說道：「方才三皇子妃念的幾味藥材，雖然看似雜亂無章，但其中有幾味皆為平和中正之藥，比如人參、黃芪、甘草等。」
「臣忽然想到，當年玄藥谷曾記載，凡藥性霸道之物，皆忌與甘草同用。只是此法太過尋常，以致於微臣一直沒有想到。」
沈凌風眼神頓時亮了幾分，急切地問道：「你的意思是說，甘草可能對生機丸的毒性有效？」
李太醫神色慎重地點了點頭：「不錯，但臣之前忽略了。生機丸藥性劇烈，極易成癮，若貿然用強烈的藥物來對抗，只會兩敗俱傷，但若用甘草、人參一類的平和藥物調和，反而能達到以柔克剛之效，逐漸緩解甚至清除藥癮。」
方修然聽後略感疑惑，忍不住插嘴道：「可是，這樣簡單的藥物組合，真的可以嗎？要是如此容易，玄藥谷怎麼會沒有防備？」
李太醫神色凝重地解釋道：「恰恰相反，玄藥谷從不使用甘草類藥材，原因就在於這類平和之物會破壞其霸道藥性的平衡。這種平衡一旦被打破，生機丸的控制力自然也會逐漸瓦解。只是之前一直沒人敢這樣嘗試罷了。」
「而且三皇子妃之前當過五年的藥奴，長期受毒藥侵害……」
沈凌風心中升起了希望，聽到這裡，焦急地問道：「什麼意思？是這解藥，初瑤身體會撐不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