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痛打落水狗


  石昭輕聲在白嬤嬤耳側開口,「白嬤嬤,你就是張玉慕的走狗罷了。」

  「你說什麼?」

  白嬤嬤眉毛豎起,眼神尖利,握著石昭手腕的力氣不由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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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動作隱蔽,有寬大的衣服遮著,讓人瞧不出端倪。

  張懷瑾見白嬤嬤的臉色逐漸難看起來,連忙說道,「昭昭,你少說幾句。」

  德妃娘娘盛寵優渥,她身邊的女官得罪不得。

  石昭卻繼續勾著唇挑釁,「德妃娘娘是我的表姑姑,你以為她不會因為把我的手腕弄折而愧疚?到那時,你還不是要向我賠罪?」

  白嬤嬤臉色愈加可怕,手中不再克制力道,狠狠地捏了下去。

  手腕劇痛,石昭卻毫無懼色。

  只要白嬤嬤敢出手傷她,她就有了懲治白嬤嬤的證據。

  看見石昭甚至連掙扎都沒有,白嬤嬤卻嘲諷的笑了。

  這野丫頭以為自己的伎倆很周全嗎?

  她嗤之以鼻道,「你以為你受傷,太后娘娘會替你撐腰嗎?」

  餘思瑤被放出內獄確實令人驚詫,可德妃娘娘宮中深耕多年,這幾個時辰早就將此事打探個一清二楚。

  不就是太后娘娘開恩嗎。

  她在慈寧宮呆了不到半個時辰,出來的時候兩手空空,一看便知太后娘娘對她態度如何。

  不過是個鄉村野丫頭!

  白嬤嬤眼底的譏諷幾乎溢了出來,手勁兒愈發的大。

  還想借太后的力量算計她?

  太后娘娘沒有召見,她連太后娘娘的面都見不到!

  「若你敢大吵大鬧,信不信我用不守宮規的罪名把你送回內獄?」

  白嬤嬤惡狠狠道。

  手腕已經痛到麻木,石昭嘴角微微勾起,「民女位卑,自然不敢勞煩太后娘娘。」

  白嬤嬤眉頭一沉。

  這野丫頭在胡說什麼。

  不是太后娘娘,難道她倚仗文安侯府,他們可不會為了她和德妃娘娘翻臉。

  忽然,她聽到了一聲鳥叫。

  白嬤嬤一怔,望向世昭的懷裡。

  她早就注意到了石昭懷裡抱著的黑色物件,可是她並未在意。

  只見石昭輕微搖了搖懷中的籠子,在裡邊熟睡的鳥兒突然驚醒,開始歡快地叫了起來。

  白嬤嬤心裡咯噔一聲,立刻將石昭的手鬆開,可是為時已晚。

  石昭懷抱著籠子的左手一松,只聽「砰」的一聲,籠子摔到了地上。

  裡面的黃鸝鳥好似受到驚嚇,刺耳的鳥叫穿破人的耳膜,前面領路的小太監臉色刷地變白。

  「這可是皇帝親賜的黃鸝鳥!石昭姑娘,您怎麼給摔了呀!」

  白嬤嬤呆愣在了原地,瞬間手腳冰冷。

  一切發生只在轉瞬間,張懷瑾愣怔,他剛還看著石昭和白嬤嬤互相竊竊私語,怎的突然間這鳥籠就掉了下來?

  而後,他立刻反應過來,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

  「昭昭,你是故意的。」

  為了和他對著幹,竟然不惜將皇帝陛下御賜的鳥給摔了,扣到白嬤嬤頭上!

  石昭輕輕一笑,抬起右手。

  只見寬大的袖口中,石昭纖細的手腕紅腫,固定的木板錯了位。

  「若說故意,也是白嬤嬤才對。」

  「天啊!石昭姑娘,你的手!怎麼會這樣!」

  領路的那個小太監又受到驚嚇,幾乎嚇得要暈過去。

  張懷瑾愣愣地看著,有些反應不過來。

  昭昭何時受了這麼重的傷,他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昭昭怎麼沒有跟他說?

  手腕脹痛,石昭冷淡地看著白嬤嬤,仿佛看著一個死人。

  「小公公,皇帝陛下賜給我的黃鸝鳥受了驚,實在是我的罪過。我想去向皇帝陛下請罪。」

  「這……」小太監為難地轉了轉眼睛,可這鳥兒是皇帝陛下親賜,按理說是應當請罪的,也不算違反宮規。

  故而點了點頭。

  白嬤嬤瞬間汗如雨下,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心裡暗叫糟糕。

  皇帝陛下愛鳥,曾經賜死過好幾位因疏漏將他愛鳥養死的內侍,連嬪妃也曾因養鳥不夠精心而受到訓斥。

  若這個賤丫頭見到了皇帝,一定會把黃鸝鳥受驚的事情推到她的頭上。

  這個賤丫頭手腕的傷就是鐵證。

  白嬤嬤方寸大亂,還未等想到好的解決方式,就看見石昭向御書房的方向走去。

  她趕忙三步變兩步地追上石昭,手剛想扯住石昭的衣袖,又像碰到火一般,將手縮了回來。

  她咬咬牙,衝到石昭面前跪了下來。

  「奴婢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余姑娘,請余姑娘降罪。」

  石昭居高臨下的望著白嬤嬤,糾正道,「我叫石昭。」

  一旁的小太監慌忙解釋,「石昭姑娘的名字是太后親賜。」

  石昭似笑非笑,故意問道,「太后娘娘命我每月入宮伴她禮佛,你說我下次入宮時,這手上的傷能不能好?」

  每月入宮?

  太后娘娘信佛,若她看到自己欺壓向佛之人........

  白嬤嬤止不住的駭然,瞳孔微微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她判斷錯了。

  這個野丫頭真的得了太后娘娘和皇帝陛下的賞識。

  萬一皇室真的降罪於她怎麼辦!

  她會不會進內獄?

  你只是德妃娘娘身邊的一條狗而已。

  不知為何,白嬤嬤腦海中又閃現了石昭方才說的這一句話。

  德妃娘娘不會為了一個奴才而賭上皇帝的愛寵,在皇帝陛下面前為她求情的。

  剛才她心中滿是憤怒與恥辱,現在內心只剩下悲涼。

  石昭提了裙擺,蹲在白嬤嬤的身邊,舉著她受傷的手腕,

  「白嬤嬤以為道了歉就可以嗎?我這手腕可怎麼辦?」

  白嬤嬤面如死灰,石昭蒼白的手腕上,甚至還能看清楚她剛才留下的指痕。

  她咽了口唾沫,方才盛氣凌人的氣勢不見了蹤影,低聲哀求,「石昭姑娘,奴婢真的知錯了,只要您能消氣,奴婢做什麼就行!」

  「做什麼都行啊。」石昭輕嘆著,漆黑的眼睛深邃的好似要把人吸進去。

  她的目光落在白嬤嬤的手腕處。

  白嬤嬤臉色慘白,突然,他明白了石昭的意思。

  她慌亂的搖著頭,不,不行,不可以。

  石昭嗤笑一聲,被蘭嬤嬤攙扶著站起身,繞過白嬤嬤接著向前走去。

  「那我就沒辦法了,你也不用擔心,萬一皇帝陛下並不在意呢。」

  不,不行。

  她不能賭。

  她不要進內獄!

  內獄的千針之刑,她受不住。

  白嬤嬤無措地呆滯著,看向一旁巨大的石塊。

  突然,她連爬帶滾的走到大石塊身邊,左手高高舉起石塊,猛然砸了下去。

  痛苦的哀嚎傳來,石昭轉過身,看到白嬤嬤痛苦的捂著右手腕在地上打滾,疼得死去活來。

  白嬤嬤將自己的手腕砸得青腫不已。

  石昭冷漠地瞧著,冷冷一笑。

  在內獄行刑時那般張狂,現在寧願將自己手腕打折也不如內獄,可見板子不打到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痛的。

  石昭神色冷淡地補充,「白嬤嬤,我這手腕可被你傷了兩次。」

  白嬤嬤已經疼得幾乎失去知覺,恍恍惚惚的聽到石昭的話,她痛苦地搖搖頭,「不,我不行,實在太疼了,我不能……石昭姑娘,您心地善良,您可憐可憐我。」

  石昭卻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她,繼續轉頭就走。

  白嬤嬤不禁想到,她在內獄看到的那些咬舌自盡的罪人,大腦閃過一絲清明。

  她顫抖著拿起石塊,再一次,朝著自己的右手腕狠狠地砸了下去。

  直到手腕真的骨折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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