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為何召見
第一晚，德妃娘娘並沒有召見石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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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蜷縮在角落，四周是冰冷的石壁，寒風從屋頂的破洞呼嘯而入，帶著刺骨的寒意，捲起她凌亂的髮絲，在昏暗中舞動。
沒有人來給她送吃食，仿佛德妃已經把她遺忘。
她的肚子餓得咕咕直叫，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胸膛里颳起一陣風暴。
石昭閉目養神，平緩的呼吸著，安靜的仿佛人偶。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風聲和她微弱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突然，門被推開，一道瘦弱的身影緩緩靠近，是德妃娘娘宮中的小太監。
他手裡提著一盞搖曳的燈籠，那微弱的光在這無盡的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小太監蹲下身，目光如刀，「德妃娘娘問你，內獄的事情，你還記得嗎，若忘了，便給你更衣吃食，送你出宮。」
石昭抬起頭，神色疲憊，眼神卻平靜異常：「不敢忘。」
她的聲音雖弱，卻字字鏗鏘。
小太監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燈籠的光影在他臉上跳躍，映出一抹陰鷙。
他緩緩起身，燈籠的光也隨之拉長，投下一片扭曲的影子，仿佛要將這狹小的空間吞噬。
小太監的嘴角勾起一抹決絕的冷意，他低聲說道：「那你就在這被關到死吧，沒有人知道你在這。」
說完，他轉身離去。
石昭望著那逐漸遠去的燈籠光影，心中冷然一笑，緊握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原來德妃是要熬鷹。
到第二天早上，石昭正昏昏沉沉的睡著，突然被兩名侍衛粗暴地拽起。
石昭的雙腿因長時間蜷縮而麻木，幾乎無法站立，可他們並不管這些，將石昭架到德妃娘娘的寢宮內。
陽光透過精美的窗欞，為這金碧輝煌的大殿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輝。
香氣繚繞，輕紗曼舞，德妃娘娘端坐於精緻的雕花椅上，面容溫婉，眼中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冷漠。
她輕啟朱唇，聲音柔和溫暖，仿佛慈愛至極，
「石昭，在內獄時白嬤嬤折斷你的手腕，實屬無奈之舉，懷瑾已經鬧著把白嬤嬤趕出宮，還望你能體諒本宮的苦衷。」
言罷，她輕輕抬手，示意侍女呈上一盞溫熱的茶，那茶香裊裊，似乎想以此撫平過往的波瀾。
氣氛祥和溫暖，仿佛昨天將石昭關在破屋的人不是德妃一般。
石昭凝視著那茶，眼中無波，心中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輕笑一聲，雙眸閃爍著決絕的光芒，她挺直脊背，聲音雖啞卻帶著無限冷意，
「德妃娘娘，你的無奈之舉差點要了我的命，若我真的死在內獄，你怕是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吧。」
她的話語如同寒風中的利劍，穿透了殿內虛偽的溫暖。
德妃娘娘瞬間冷下臉，精緻的妝容也掩蓋不住那抹冷漠。
「看來一晚上真是關少了，合該讓你在再在那呆上三天，你就該知道什麼叫尊卑！」
德妃娘娘的面色陰沉如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冬日裡凝固的冰凌，帶著刺骨的寒意。
「石昭，這深宮之中，秘密如同落葉，層層疊疊，無人問津。你以為，會有人在乎你的死活？
哼，即便你死在這宮牆之內，也不過是一縷輕煙，轉瞬即逝，無人問津。」
她輕輕一揮衣袖，侍女們連忙上前，將溫熱的茶盞撤下。
她似乎在無聲地宣告著石昭的境遇。在這金碧輝煌的宮殿裡，他不過是個微不足道、隨時可以被遺忘的存在。
石昭的雙眸愈發明亮，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嘲諷道，
「娘娘，你別騙人了，若你要殺我，便不會把我帶進宮裡，怕是有什麼事情還用得上我吧？」
說到此處，她故意停頓，目光如炬，直視著德妃娘娘，仿佛要看穿她內心的每一個角落。
德妃娘娘的臉色微變，方才一直落在手邊茶盞的眼眸，這才認真看向石昭，第一次將她看在眼中，她似笑非笑道，
「怪不得把太后娘娘和皇帝陛下哄的團團轉，真是聰明。」
她饒有興趣的問道，「你說，是因為什麼事情嗎？」
石昭神色坦然，「皇帝陛下要給你我做個和事佬。」
這宮中，能讓德妃娘娘將她這個不放在心中的小卒如此費盡心思弄進宮的，唯有皇帝陛下了。
德妃娘娘笑意收斂，石昭的眼神讓她心下非常不舒服。
明明石昭跪伏在殿下，她端坐於大殿之上，石昭的眼神卻依舊那麼平靜鎮定，仿佛她才是這座宮殿的主人。
但她很快便冷靜下來，那精緻的妝容下，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波濤洶湧，她扯扯嘴角，
「既然你猜對了，一會兒見到皇帝陛下的時候就給我老實點，別妄圖在陛下面前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德妃娘娘言語狠厲，石昭卻眉頭都沒抬一下，對德妃娘娘的話不置可否，
「德妃娘娘不讓我說出真相，又把我囚禁在寒屋中解氣，可真是好算盤。」
德妃娘娘笑了，那笑容如同春日裡綻放卻帶著寒意的花，美麗而危險，
「白嬤嬤侍奉我幾十年，你個狐媚子勾的懷瑾因為此事差點和我斷絕關係，我把你扔在那裡一晚上，算是便宜你了。」
德妃娘娘絲毫沒覺得自己做錯。
為了文安侯府，為了張家和文安侯府的聯姻，石昭早就該死了。
石昭冷冷一笑，摸了摸脖頸上殘留的紅色指印，回想到劉老三話中的邪惡，她眼中閃過決然，
「昨天把我抓進宮的那個侍衛，我要讓他死。」
劉老三正在門口站崗，習武之人耳朵靈敏，他清晰的聽到石昭的話，愕然向屋中望去。
卻見德妃娘娘眉頭一挑，微微一笑，沒經過多長時間思考，輕聲道，「我答應你。」
劉老三瞬間腿腳發軟，顧不得宮規，大跨步跑進殿內，撲通一聲跪在德妃娘娘面前，「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德妃娘娘置若罔聞，揮揮手示意內侍上前把劉老三架走。
她聲音淡然，「連一個小丫頭都差點抓不回來，說了要她活口，還敢下死手，要你有何用。」
劉老三臉色刷白，被其他侍衛一把制住，拖了出去。
一句話，斷定了劉老三的結局。
德妃娘娘輕輕揮手，示意侍女們退下，整個寢宮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她與石昭兩人。
她轉過身，目光如炬，仿佛要將石昭的靈魂看穿，「我替你解決劉老三，你可別想著陽奉陰違，在陛下面前反口污衊我。
若你敢說什麼我不愛聽的話，蘭嬤嬤幾個，可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石昭心下一沉，猛地看向德妃，只見她嘴角微微勾起，卻如同毒蛇的信子，吐露著致命的寒意。
赤裸裸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