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和事佬
石昭眯起眼，仿佛被毒蛇盯上一般讓人寒毛倒立，她冷笑一聲，「你威脅我？」
德妃娘娘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每一次敲擊都似乎在計算著什麼，那精緻的護甲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只是想讓你乖一點罷了。」
話畢，德妃揮了揮手，兩個小宮女站在石昭身後，想把她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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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昭眼風掃過，宮女一愣，不由想到剛剛被拖出去的劉老三，粗魯的手不自覺變得輕柔，將石昭攙扶起來。
石昭的腿還有些軟，她慢吞吞站起來，側身回望德妃一眼，「也希望德妃娘娘信守承諾，不動蘭嬤嬤等人。」
「本宮還犯不上和個奴才計較。」
德妃娘娘輕笑一聲，目送著石昭離開殿內。
她輕撫著手中精緻的茶盞，她低聲對身旁的侍衛長吩咐道，
「今晚，你找人扮作盜匪，石昭離開皇宮後，就把她劫走，做得乾淨利落，莫要留下痕跡。」
侍衛長領命而去，德妃娘娘眼中閃過厲色。
她承諾放過那些奴才，可沒說放過石昭！
老太爺說得對，這個石昭一刻都不能多留。
石昭被帶到了一個裝飾精緻的暖房內。
桌子上擺放了清粥小菜，又有精美衣裙擺在一側，三四個手巧的宮女手中端著胭脂水粉，安靜的站在一旁等著侍候。
德妃宮中的桂嬤嬤躬說道，「石昭姑娘，請吧。」
陽光透過窗欞，斑駁地灑在石昭疲倦的臉上，她嗤笑一聲，隨意的捏起一枚精緻的糕點，似笑非笑，「德妃娘娘可真是思路周全。」
桂嬤嬤面無表情，站在石昭面前催促著，「皇帝陛下馬上就要來了，望石昭姑娘快些更衣。」
石昭冷冷一笑，隨意將手中的糕點扔回盤中，眼中閃過一絲恨意，「自不會讓德妃娘娘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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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陽高照，皇帝龍輦緩緩駛入景陽宮，金碧輝煌，氣勢恢宏。
德妃身著華服，早早站在宮門口迎接。
見景宣帝下轎，她上前盈盈下拜，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容，仿佛人間仙子。
「陛下來的這樣快，昭兒還沒有收拾好呢。」
她輕啟朱唇，聲音柔和，眼波流轉間帶著些許嬌媚。
景宣帝很是開懷，輕輕攬住德妃纖細的腰肢，點了點她秀氣的鼻頭，「昨看來愛妃與那石昭這兩天可真是相處融洽，朕很是開心啊。」
德妃倚在景宣帝懷中，二人相攜走入正殿，服侍著景宣帝坐下，親手奉了一盞茶，言笑晏晏，
「我與石昭都是文安侯府老夫人身邊長大的，雖說因為太后娘娘百壽圖的事有了誤會，可畢竟是一家人，哪裡有隔夜仇。」
景宣帝抿了口茶，感嘆道，
「你與文安侯府感情深厚，在內獄對石昭的所為倒也人之常情，可她畢竟無辜，母親又喜歡她，好好的一家人可別因為這個產生隔閡。」
此話一出，頓時陷入恐怖的沉默。
德妃額角冒出冷汗，手指冰涼，連手中的茶盞也微微顫抖。
她撲通一聲跪在景宣帝面前，緊張的說不出話來，勉強澀聲道，
「陛下聖明........」
自景宣帝找她，讓她宣石昭入宮冰釋前嫌。
她便知道，景宣帝清楚石昭的手是誰弄斷的。
甚至她忍不住想，景宣帝知道百壽圖弄錯的罪責在文安侯府。
可景宣帝從來沒有說過。
她便一直心存僥倖。
今日景宣帝卻說，石昭無辜！
那景宣帝便知道文安侯府有罪。
她在內獄將石昭的手腕打斷，便是包庇罪人，罪加一等。
德妃眸子不由自主的顫抖著，身子縮成一團。
一時雕樑畫棟的華麗寢宮中，只能聽到景宣帝擺弄茶盞的聲音。
「石昭參見皇帝陛下。」
忽的，一道清亮的女聲傳來，打破這片沉默。
景宣帝抬眼望去，只見一道纖細的身影跪下行禮，動作行雲流水，仿若這座宮殿的主人。
石昭身穿淺藍襦裙，薄施粉黛，看起來氣色不錯。
景宣帝饒有興趣的打量石昭一眼，「石昭，德妃說朕聖明，你說呢？」
德妃心重重的墜下，她避開景宣帝的視線，微微側頭，眼中似是有利箭射向石昭，滿眼警告。
石昭淡淡掃過德妃一眼，朗聲答道，「陛下海納百川，有聖人氣量，自然聖明。」
景宣帝哈哈大笑，「石昭你這張嘴啊，可真是比黃鸝還動聽。」
見德妃身子發顫，景宣帝一把將德妃從地上拉起來，拍拍她的手。
「好啦，石昭既然認罪，這件事便過去了，只是文安侯府日後，還要謹言慎行才是。」
景宣帝神色寬和，德妃勉強掛起一個笑意，低聲稱是。
景宣帝卻沒有再管德妃的情緒，揮揮手讓石昭上前來，
「上次在太后娘娘那看到你，你還憔悴的不成樣子，如今雖然瘦，可精神氣兒倒是養上來了，可見德妃對你很是上心。」
德妃還被剛才景宣帝的話語驚的回不過身來，慢了半拍才回道，「昭兒這姑娘乖得很，我們聊的很是投機。」
「是嗎，都談了些什麼？」
石昭立於一旁，望向德妃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忽的，她笑道，「在討論我的傷勢。」
說著，石昭將衣領微微下拉，露出裡面一道青紅色淤痕，印在白嫩的脖頸上，觸目驚心。
赫然是昨天劉老三掐出來的掌紋。
景宣帝臉上的笑意摻雜了幾分深沉，他望向德妃，「這是怎麼回事？」
德妃大腦一片空白。
石昭怎麼敢把些傷口露出來！
她不要蘭嬤嬤的命了嗎。
「我........我也不知道啊........」
德妃氣息有些不穩，結結巴巴的回覆道。
景宣帝聽出來德妃語氣中的慌亂，眉頭一挑。
卻聽見石昭開口解釋道，「陛下，這傷德妃娘娘不曾看到過，我只是與德妃娘娘夜半說起，我在濟民堂遭遇的盜匪。」
景宣帝目光掃過德妃，最終落在石昭身上，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與審視，似乎想從她的表情中讀出真相。
見景宣帝不語，石昭接著說道，
「當時在濟民堂，幸虧有京都衛所凌鳴侍衛，我才倖免於難，想求德妃娘娘給他一個恩賞，算是嘉獎。」
德妃娘娘一愣，她什麼時候答應了這個事情。
可看著景宣帝，她連忙堆起一個笑意，「臣妾也是如此想，早知道昭兒當時受了這麼重的傷，臣妾就應該先行賞賜他才是。」
德妃心中一片亂麻，直覺石昭在搞些陰謀詭計，又不得不順著石昭的話語向下說。
她強壓下心底慌亂，深吸一口氣，對石昭道，「不知昭兒想要給他什麼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