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殺機
日光斑駁，樹影婆娑，石昭穿梭其間，小心翼翼的未發出一絲聲響。
可她終究體力不濟，侍衛帶著「盜匪」們在密林中疾行，幾乎要捕捉到石昭那抹若隱若現的身影。
後面慌亂追尋的腳步聲逐漸靠近，石昭緊緊抿住嘴，頭也不回的向前狂奔。
腳步聲和怒罵聲越來越近，忽的，一道箭矢擦過石昭臉頰射在地上。
接著是一道有一道箭，帶著殺意刺向石昭。
石昭沉重呼吸的，灼灼的眸子依舊望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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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線，她不能停下來。
忽的，遠處傳來一陣急促而有力的馬蹄聲，猶如平地驚雷，震得林間的鳥雀紛紛驚飛。
寒風中，一身著錦衣、手持長劍的將領率隊疾馳而來。
來人長劍上挑，將一道箭矢斬斷，擋在石昭面前，眼神銳利如鷹，看向那伙「盜匪」。
侍衛看清來人後，神情大駭。
內衛軍薛明！
這個煞星怎麼會來這？
他頓時方寸大亂，衝鋒的陣型立刻被打亂，那侍衛顧不得石昭和其他「盜匪」，果斷掉頭，向反方向開始拼命逃竄。
薛明一聲令下，輕騎們如同離弦之箭，瞬間分散開來。
他們身影如同鬼魅，只幾瞬的功夫將「盜匪」們團團圍住，銀槍閃爍，寒光凜冽，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壁壘。
石昭終於停下腳步。
她跑的大腦眩暈，口腔滿是鐵鏽味道，支撐不住的癱坐在草地上碎發凌亂，襯得她臉色愈加蒼白。
薛明下馬，他身著一襲緊緻合體的黑衣，衣擺隨風輕輕搖曳，如同夜色中最神秘的暗影，冷漠而高貴。
日光灑在他的面龐上，勾勒出冷峻的輪廓，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目光直視著石昭，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石昭，你還好嗎？」
周圍的喧囂與危機隨之消散，石昭抬起頭來，與薛明對視，鄭重道，「多謝。」
薛明在石昭瘦弱的身板上轉了一圈，倒是沒想到她心境平復的如此快。
見石昭衣裳單薄，冷的打顫，他隨手解開披風扔在石昭身上，淡淡道，
「凌鳴得了德妃賞賜後，給我傳信。倒是沒想到德妃有這般魄力，作出殺人滅口的行徑。」
石昭被厚大的披風罩住，清冷的檀香縈繞，她艱難的把腦袋從披風中解救出來，氣息逐漸平穩，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
「皇帝陛下的好棋，德妃現在怕是恨我入骨呢。」
從前德妃不見得屈君降貴的對她出手，而今德妃親眼見到她的恨意與不屈，自然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輕騎躬身問道，「將軍，這些人........」
薛明冷冽的眼神轉向那伙被包圍的盜匪，眼中殺意盡顯。
侍衛見狀，臉色煞白，手中的刀柄幾乎握不穩，
只見薛明冷冷的將劍刃指向了這些盜匪，說道。
「一個不留。」
他身後的精銳瞬間劍指盜匪。
侍衛感受到死亡的恐懼，驚慌著大喊道，「我們不是盜匪，我們是德妃娘娘的人！」
薛明臉色未變，冷然道，「住口，德妃娘娘怎麼會讓人殺害石昭姑娘，誣陷貴人罪加一等。」
侍衛驚慌失措的尖叫，腿一軟跪了下來，大喊道，
「薛小將軍饒命，我們真的是德妃娘娘的人。德妃娘娘知道我們出宮是為殺石昭，你這樣做，無疑是與德妃娘娘為敵啊！」
薛明不置可否，冷冽的眼眸看著馬下的這些人，像在看著死人。
石昭緩緩抬起右手，指尖輕輕划過身旁的一株翠竹，竹葉沙沙作響，似乎也在為她助威。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薛明身上，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爍著光芒，「薛明，今日你幫我殺了他們，我與張家就算是勢不兩立了。」
她與張家徹底站到對立面，相應的，薛明與她的合作關係會更加鞏固。
薛明長眉一挑，清楚石昭的言外之意。
他沒有再說一句話，轉身上馬，輕勒馬繩。
那些輕騎一刀揮下，瞬間了結這些盜匪的性命。
一聲聲重物滾落的聲音響起，在寂靜的夜中格外明顯，血腥又詭譎。
石昭拱拱鼻子，似是聞到血氣傳來，身上有些犯冷。
她裹緊寬大的披風，剛想探頭去看，就被薛明一把拉住胳膊，拽到了馬背上。
薛明冷冷訓斥道，「看這些做什麼，也不怕沾染了污穢。」
語氣平淡，似乎已經習慣這種場景。
石昭沉默，坐在馬背上輕聲對薛明說道。
「今日多謝你。」
「無妨，我想搓德妃的銳氣很久了。」
薛明扯了扯嘴角，清冷的月光照下來，將他英俊的面龐照的添了三分血腥氣。
他冷冷一笑，「德妃這個稱號可真是可笑至極。這些年，宮中死在她手上的人不計其數，竟然還能被稱作溫柔賢淑？」
石昭低頭摸了摸手腕，她的右手腕只能勉強動一動罷了。
她低聲說道，「她不覺得自己殺的是人，自然心安理得。」
薛明眼底一沉，一絲煞氣顯露出來，握著韁繩的手不由捏緊。
石昭注意到薛明情緒不對，望著他手背暴起的青筋，忽的想到薛小將軍十歲出頭便被景宣帝扔到軍營歷練，死在他手上的人何止百千。
她抿住嘴，輕聲道，「薛小將軍保家衛國，自是不同。」
薛明眼底閃過自嘲，一路無言。
直到到了京都城門口，石昭從馬背上跳下來，將身上披風取下，輕聲道謝，「薛小將軍殺人是為救人，民女感激不盡。」
黃昏餘暉中，小姑娘的眸子燦若星辰，眼神真摯誠懇。
薛明垂頭看著，心底揮之不去的陰霾似乎有所消散。
他沉默一瞬，伸手接過披風，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城內人多眼雜，我派人跟隨保護，石昭姑娘徑直回去便可。」
石昭聽出薛明好意，眉眼彎彎，「多謝將軍，不知那女子的蹤跡.......」
薛明輕輕頷首，「有些眉目。」
石昭輕舒一口氣，行了一禮，轉身向京都城門走去。
薛明目送石昭通過關卡，大手緊緊攥著披風，上好的綢緞被捏出皺痕。
他眼中閃爍意味不明的光，命令道，「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