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葉柔其人
說著,葉柔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始終未曾落下。她的目光中既有悔恨也有不甘,卻充滿著執拗。
文安侯夫人被氣得臉頰通紅,眼中滿是壓抑與沉重。
而小小的石昭緊緊依偎在文安侯夫人身邊,和母親同仇敵愾,怒瞪著這個破壞她父母感情的女人。
之後便是祖母插手,將她趕了出去。
文安侯府看似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心念迴轉,石昭盯著這個許久未見的女人,緊握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種對父親背叛的不甘與憤怒,對母親的同情維護,仿佛又湧現了出來。
葉柔目光溫柔地詢問道,「姑娘今日來此,是想買些什麼藥材呢?可是身子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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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昭掩飾住眼底晦暗。
當日葉柔的決絕,與今日之溫順賢良判若兩人,當時她連妾的身份都不屑,如今卻甘願成為外室,這份善變令人費解。
石昭輕輕一笑,跨進藥鋪,緩聲道:「近日來,我白日裡總覺得精神不振,想尋一味能提振精神的藥。」
葉柔聞言,微微頷首,問道,「姑娘這般症狀,可是晚上睡眠不佳?」
石昭眨了眨眼,順著葉柔的話口說道,
「白日事忙,晚上難免睡不踏實........聽大夫說有種叫什麼藍草的藥,能讓人精神振奮,我們走了幾家藥鋪都沒有找到,不知夫人你這裡有沒有?」
葉柔神色未變,淡然微笑道,「倒是聽說過這種藥材,可惜我這裡也沒有,這藥材難尋,價格昂貴,很多人都不收不到呢。」
話畢,她勸說道,「夜間好眠,自然養氣,比起以為吃藥,娘子還是要注意休息。」
葉柔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藥鋪門外,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目光在石昭臉上輕輕流轉,打趣道,「娘子真是好福氣。」
石昭一愣,順著葉柔的眼神望去。
只見薛明靜靜地站在門外,身著深色勁裝,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間透露出一股不容小覷的銳氣。
薛明察覺到視線,抬步走進藥鋪,站在石昭身邊,道,「問完了?」
葉柔的眼波在薛明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與身旁的石昭形成鮮明對比,一個冷峻,一個柔和。
葉柔眼神中帶著一絲恍然,輕聲細語道:「這位想必就是石昭姑娘的夫君了吧?真是儀表堂堂,與姑娘真是天作之合。」
說著,她輕抬眼眸,含笑的眸子在薛明與石昭之間流轉,仿佛在確認著什麼。
石昭聞言,眉頭微挑,正欲開口澄清,卻見葉柔已轉身從藥櫃深處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瓶。
瓶身泛著淡淡的光澤,在夕陽的餘暉下更顯溫潤。
她輕步上前,將小瓶遞至薛明面前,聲音溫柔如春風:「此乃我特製的安神香,贈與二位。」
葉柔的目光忽地變得遙遠,仿佛穿透了時光,回到了與丈夫共度的那些靜謐時光。
她輕聲細語,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懷念,
「我曾經抱怨夫君不體貼人。記得那年冬日,大雪紛飛,我不慎感染了風寒,臥床不起。
他表面上是責備我不懂得照顧自己,言語間卻滿是關切。夜深人靜時,他悄悄為我熬製薑湯,雙手凍得通紅,卻執意不肯讓我知曉。
當時的我們,與娘子你們夫妻二人像極了。」
說著,她的眼神變得柔和而深邃,仿佛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她與那段美好的回憶。
石昭接過葉柔遞來的安神香,心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譏諷。
她望向葉柔那沉浸於回憶中的溫柔面容,不禁冷笑。
在她的記憶中,文安侯總是那般溫文爾雅,舉手投足間盡顯君子的風範,但那溫和之下,卻有著難以逾越的疏離。
她回想起一次宴會,文安侯身著華服,笑語盈盈地與賓客交談,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仿佛精心計算過一般。
即便是最親密的時刻,他的眼神中也總帶著幾分理智,從不曾像葉柔描述的那樣,急切而真摯地關心過任何人。
他從不曾納妾,可石昭感覺的到,他對這個家並不非常滿意。
薛明似笑非笑的挑起眉,道:「夫人可真是好眼力。」
石昭卻橫了薛明一眼,笑著打斷葉柔的回憶,解釋道,「夫人看錯了,我們是親兄妹,我家兄長進京趕考,我來照顧照顧他。」
葉柔聞言,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眼前兩人的長相可半點沒有相似之處。
她的嘴角微微張開,又緩緩合上,似乎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片刻後,她目光中帶著幾分歉意與複雜,輕聲道:「二位竟是親兄妹,難怪如此融洽,我真是失禮了。」
說著,她微微欠身,姿態中透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尷尬與溫柔。
石昭笑容從容,「秋闈在即,兄長他提前來京都城備考,本是為了圖個清靜,專心研讀。只可惜我們租的小院實在吵鬧。」
說著,石昭輕啟朱唇,聲音柔和卻帶著一絲急切,
「夫人,你不知這附近可有房子出租?我們兄妹倆合計一陣,還是要換個清靜的住所才好。」
她輕輕拽了拽薛明的衣袖,眼中閃爍。
薛明微微一笑,沒有拆穿石昭的謊言,附和道,「我們兄妹初來乍到,實在不了解行情。」
說著,薛明從懷中拿出一張銀票,葉柔看了,吃驚的挑了眉。
五百兩的銀票,都足夠在客棧上房住到考試了。
「不拘多少錢,清靜最為要緊。」
葉柔眼珠轉了轉,有些興奮,微微頷首,手指輕輕划過身旁的藥櫃,仿佛在心中盤算著什麼,
「巧了,我一處院落空著,幽靜雅致,非常適合二位備考。我帶你們去看看?」
石昭和薛明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葉柔走在前,石昭跟在身後,和她拉開距離,扯了扯薛明的衣袖,低聲輕語:「勞煩薛小將軍陪我演一場戲。」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的側臉上,為她平添了幾分柔和與神秘,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張力。
薛明的眼神仿佛被什麼觸動,微微一顫,隨即迅速收回,恢復了往日的淡然。
他低語對石昭道,「葉柔的鋪子裡,雖不見藍安草的蹤跡,但那種香氣卻久久不散,她在撒謊。」
石昭不動聲色的點頭,目光沉沉。
她注意到,葉柔手中拿著的帕子,上面繡著朵朵桃花,針腳密實,比起那布塊上的杏花,進步不小。
可依舊能看出相似痕跡。
葉柔領著石昭與薛明,穿過一條狹窄的青石板路,偶爾幾聲鳥鳴清脆悅耳。
路的盡頭,一座幽靜樸素的小院映入眼帘,木門半掩,院內幾株梅花傲立,枝頭點點紅艷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推開門,一股淡雅的清香撲鼻而來,院內石徑旁野花簇擁,一隻不知打哪裡來的白貓慵懶地曬著太陽。
正屋前,一張石桌配以幾隻石凳,簡約而不失雅致。
葉柔站在院中,微笑著介紹:「這院子雖不大,但勝在清靜,最適合讀書人靜心備考。」
石昭站在那幽靜院落的門前,她輕輕轉頭看向薛明,「兄長認為如何?」
薛明道,「聽妹妹的。」
葉柔看二人對這房子滿意,笑著道,「你們先坐,我去準備文書。」
話畢,葉柔款款離去。
只剩下石昭和薛明二人,石昭立刻道,「待房子租下,我會同葉柔說,兄長平日住在書院,以後不必再如此勞煩薛小將軍。」
一副生怕給薛明惹上麻煩的模樣。
薛明沒說話,在院中轉了轉,微風拂過一旁的竹枝,發出悅耳的聲響。
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給這幽靜的小院增添了幾分詩意。
他評價道,「這院子倒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