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所謂外室
石昭隨著薛明的目光環視，嘲諷道，「文安侯可真是好本事，在外面給自己找了個如此舒適的小家，溫馨得讓人羨慕。」
薛明聽出石昭話語不善，扭過頭望向她，有一絲好奇，「你還把文安侯當做父親？怎得情緒這般不平。」
石昭冷笑著搖搖頭，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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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石凳上，理了理裙擺上的褶皺，道，
「從前以為文安侯府是個福窩，父母恩愛、父慈子孝，可現在越看越覺得不過是一片虛無，做戲給別人看罷了。」
她所貪戀的親情，自一開始就是空中樓閣，一碰便碎。
「文安侯府的人，慣會裝模作樣。」
薛明簡短評價一句，隨即敏銳地捕捉到旁邊院落的動靜。
他眉頭微皺，轉身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粗布衣裳的大娘，正半掩著門扉，探頭探腦地向這邊張望，眼神中滿是好奇與戒備。
見薛明目光銳利地望來，大娘身形一僵，隨即乾笑兩聲，灰溜溜地縮回身子，直接推門進了院子。
她滿臉堆笑，眼神卻閃爍不定，看著眼前樣貌氣質出眾的二人，道，「我住在隔壁，你們見我李大娘就成，你們二人們這是........？」
石昭微微一笑，溫聲道：「我們是這裡的新租客。」
李大娘的眼神在薛明與石昭之間來回逡巡。
只見薛明與石昭相貌秀麗，在院中一站一坐，氣場糾纏在一起，和諧又融洽。
二人的衣服看不出來華貴，可那種雍容淡雅的氣質，一看便是從小沒吃過苦的孩子。
李大娘嘴角勾起一抹曖昧的笑意，
「二位看起來面生得很，是從外地來的吧？要在這定居？是不是……嗯，有什麼特別的緣由？」
她邊說邊用眼角餘光掃視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幾分不易察覺的戲謔，仿佛已經將他們的小秘密看穿。
薛明輕輕摩挲著腰間掛墜，似笑非笑望了石昭一眼，沒有說話。
石昭一開始還有些不能明白，可看著李大娘愈加明顯的眼神，她瞬間反應過來，微微凝眉，便要開口解釋，
「李大娘，不是這樣的，我們........」
「好了娘子，咱們還是不要解釋了。」
忽的，薛明打斷石昭的話，語氣淡然，仿佛並不在意自己的秘密被別人發現。
石昭一愣，向薛明眼底看去，卻沒看到半點笑意。
他這是要做什麼？
薛明彎下腰，在石昭耳邊輕聲說，
「大娘誤以為我們是私奔的夫妻，倒也是個不錯的掩護，你我外出經商，不在院子裡常住，否則如何解釋時常無人？」
若是讀書人，還要在外奔波，這謊話聽著，總有些不圓滿。
石昭咬咬唇，沉默下來。
李大娘見二人狀態親昵，嘴角勾起一抹曖昧的笑意，眼神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她上前拉住石昭的手，輕輕拍了拍石昭的手背，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與羨慕，
「你們知道嗎？葉柔那丫頭，也是這般大膽，和人私奔到此。可你們看，她現在過得不也挺好？
她相公對她極好，兩人經營著這藥鋪，日子和和美美，哪裡還需要在意那些家族認不認可的事兒。」
石昭心中泛起漣漪，面上卻不動聲色，輕抿嘴唇，看似隨意地問起，
「李大娘，您說葉柔的相公，可真是勇敢，他為葉柔拋下了過往的一切？」
李大娘聞言，眼神閃爍，壓低聲音，仿佛每個字都藏著故事，
「哎，聽說那個人成過婚，原先的妻子性情剛烈，家中時常雞犬不寧，鬧得他十分痛苦。
他為葉柔放棄了所有，住在這裡，二人一個外出經商，一個開藥材鋪。聽說他也是富貴人家出身，真是個鐵打的漢子！」
說著，李大娘的眼神里滿是敬佩與感慨。
石昭眼神微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閃過譏諷。
沒想到葉柔和文安侯把自己的故事編的如此圓滿，只可惜葉柔終究是外室，文安侯也沒有膽子脫離侯府，只能兩頭瞞。
故事再美，也不過是鏡花水月，掩蓋不了真相。
「李大娘，你們在說什麼呢？」
葉柔撰寫好文書，剛一進門，便看見這個多嘴的李大娘嘮嘮叨叨的，不知說些什麼。
石昭微微一笑，神態柔和，「在說夫人你們夫妻二人的經歷，可真是感天動地。」
葉柔的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卻仍強作鎮定，笑容中帶著幾分勉強。
「這些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不提也罷，這文書你們看看有何遺漏。」
石昭接過契書，一邊翻看，一邊不留痕跡問道，
「不知夫人的相公是何姓名，做什麼生意？我們也想經營些小本買賣，卻不知如何下手。」
葉柔咬咬唇，模模糊糊的回答道，「走貨郎，什麼都賣些，你們不是要進京趕考？還是放心思在讀書上吧。」
「哎呦，這位公子還是個讀書人？」
李大娘誇張的喊道，眼中止不住的羨慕，「娘子可真是好福氣，有這樣好的相公。」
她本以為只是富家子弟，但是沒想到還是讀書人，以後做了大官，那可就是官太太了！
葉柔微微一愣，不由自主解釋道，「李大娘你誤會了，他們........」
卻見眼前稱呼兄妹的二人，皆都沉默不語，仿佛承認了李大娘的話。
葉柔呼吸一窒。
李大娘滿臉笑意，聲音洪亮，仿佛在為一段佳話添上最後一抹亮色，
「葉柔，他們這對小夫妻跟你們一樣，也是私奔到此。看這恩愛模樣，真是讓人羨慕。成婚了沒有！」
薛明微微點頭，語氣平靜：「我們已向官府遞交了婚書，我家娘子這麼好的人，必不可能讓她無名無份的跟著我。」
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看著石昭，仿佛用情至深。
葉柔的臉色有些蒼白，石昭看在眼中，心中譏諷一笑。
她站起身來，和薛明相視而立，柔柔道，「你為我拋棄所有榮華富貴，我定不負你。」
葉柔的臉色險些控制不住，方才一臉幸福的模樣也消失不見。
嫉妒如毒蛇般在她心中盤旋。她緊握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