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流水報銷
她斷然否認道,「你胡說什麼!璇瑤這幾天在後院,不曾見過外人!」
石昭緩步向前,每一步都似乎踏在文安侯夫人的心上,讓她的心跳加速,幾乎要窒息。
石昭冷冷一笑,「余璇瑤既然見到柳思,就說明她也見到了柳石,老太爺怕是三令五申,不允許余璇瑤再輕舉妄動了吧?」
文安侯夫人的嘴唇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驚恐與無助。石昭的話語如同寒風中的冰刃,每一句都割在她的心上,讓她痛不欲生。
她從牙縫擠出來一句,「好........我將錢補給你........」
石昭看著文安侯夫人,滿意的點點頭,「五百五十兩,還請侯夫人送到榮恩堂。」
怎麼這麼貴!
文安侯夫人幾乎要脫口而出,可看著石昭笑容中的決絕與冷漠,她終究沒有開口質疑。
文安侯夫人憤憤然轉身離去,仿佛要將所有的溫情都凍結在這一刻。
小綠期期艾艾的蹭了過來,低聲道,「姑娘,這個玉佩,只要四百七十兩........」
怎得姑娘一張口,便說的多了許多。
石昭眼神明亮。她輕巧地向前走去,伸手輕輕敲了敲小綠的額頭,笑道,
「你這丫頭,平時機靈得很,今日怎的傻了?有人報銷,還不趁機多要點錢,你可知我窮得很,得趁著這機會好好撈上一筆。」
說著,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小綠捂著被敲痛的額頭,先是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狡猾的光芒,連忙點頭應和。
蘭嬤嬤在一旁看著,笑著搖了搖頭。
如此一來,去朱紅閣走一遭,她們竟然還淨賺了許多。
「姑娘這法子好,咱們榮恩堂又有進帳了!」
小綠歡快的走在石昭身邊,她摸了摸空無一物的懷中,心中的悵然消失不見。
方才他們姑娘給了她幾千兩銀票,讓她時時刻刻緊繃著神經,生怕有人搶走。
可她又不禁興奮難當。
她從未見過這麼多錢。
可惜出了朱紅閣後,姑娘將錢還給那個什麼公子,她這才知道,這些錢不是姑娘的。
小綠神色一暗,隨即又開心起來,「姑娘,我們以後一定會有很多很多錢的!」
石昭笑著摸了摸小綠的頭,低聲道,「那是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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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文安侯府內張燈結彩,各色花卉爭奇鬥豔。
一大早,文安侯府門口便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賓客們身著華服,穿梭其間,談笑風生。
文安侯夫人,身著流光溢彩的禮服,頭戴璀璨奪目的珠寶,成為今日最耀眼的明珠。
而在她身旁,是身影又變得有些瘦削的余璇瑤。
她被文安侯夫人拉著,在眾人的簇擁下,宛如天上的星辰落入凡間,璀璨奪目。
絲毫不見前幾天的狼狽。
余璇瑤雖然溫柔笑著,可細細看去,便能看見她眼底的尷尬與憤然。
賓客夫人們掩口嬌笑,不住口的誇讚著余璇瑤,好似喜歡極了。
可余璇瑤看著,卻總是忍不住想到前些天,在皇家別院時,那些人眼中的譏諷和鄙夷。
她如坐針氈,直覺得這些人都在像看猴子一般看著她。
「璇瑤,靜心。」
文安侯夫人敏銳的察覺到余璇瑤狀態不對,不留痕跡的拍了拍余璇瑤的脊背,輕聲在她耳邊道。
「這些人都是些牆頭草,過了今日,她們便會忘記你從前發生的事情。」
文安侯夫人的話無疑是一劑強心劑,余璇瑤深吸一口氣,心底微定,揚起一個溫柔似水的笑,打起精神和周圍的夫人們周旋。
余璇瑤右手緊緊握著帕子,心底暗想,只要過了今日........
「哎呦喂,我的侯夫人,你們府的石昭姑娘在哪,怎得不見她出來?」
忽的,一道尖銳的女聲響起,打破這裡的一片和睦。
眾人側頭看去,只見一個一身珠光寶氣的貴夫人走了過來。
刑部尚書家的夫人,嚴氏。
眾人眼神一閃,當即想起近幾日京都城私底下隱秘流傳的流言。
刑部尚書的小兒子柳石,喜歡上了文安侯府剛找回來的女兒余璇瑤,死纏爛打的要娶她。
甚至還有傳言說,柳石和余璇瑤早就有了肌膚之親。
就在順意公主的牡丹宴上。
圍觀的眾人不禁噤聲,齊齊向暴風中心的三人望去。
只見嚴夫人嘴角掛著刻薄的冷笑,緩緩踱步至余璇瑤身旁,那雙塗滿丹蔻的手指輕輕挑起余璇瑤的衣袖,眼神中滿是輕蔑。
「瞧瞧這身衣裳,雖說是上好的雲錦,穿在你身上,怎就顯得如此寒磣?
余璇瑤啊余璇瑤,就算從前你是金枝玉葉,在鄉間呆了這麼多年。如今也不過是個落魄的鳳凰不如雞,還需要侯府多加教導。」
言罷,她鬆開余璇瑤的衣袖,轉身面向文安侯夫人,高聲道,
「還有那個石昭,不是說今日必定現身嗎?怎的,做了虧心事,不敢見人了?還是說,我們這些人,不配讓她露面?」
言畢,她面無懼色的環視四周,仿佛已將這場面掌控於鼓掌之間。
眾人不禁產生疑惑。
嚴夫人對余璇瑤沒個好臉便也罷了,怎得對石昭也這般不忿。
余璇瑤臉色慘白,簡直搖搖欲墜。
文安侯夫人見自己的女兒被好一番刻薄,臉色很是不好,可她偏生又不能為余璇瑤辯護。
忍了又忍,文安侯夫人寒聲問道,「我家昭兒素來知書達禮,嚴夫人來參加我的生辰宴,便如此無禮?」
嚴夫人絲毫不懼,雖說文安侯夫人是正二品侯爵夫人,可文安侯手中卻沒什麼要緊職務,如今在家丁憂,在朝中更是沒什麼話語權。
而她家老爺,可是手握實權的尚書。
嚴夫人回想到在家哭泣不停的乖女兒柳思,語氣愈加不善,「石昭不知所謂,在朱紅閣欺負了我的乖女兒,這筆帳該如何算?」
文安侯夫人神色一滯,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她怎得不知。
可她還是說道,「真是對不住,我家小女教導不嚴........」
余璇瑤垂下眸,壓制住不由自主翹起的嘴角。
「嚴夫人這話真是有意思,明明是柳思意圖欺負我,卻自作自受,怎得在你口中,我倒成了欺負人的那個?」
一聲輕笑聲打斷文安侯夫人的話,眾人側頭望去,卻見一個衣著樸素、薄施粉黛卻眉眼如畫的小姑娘走了過來。
她神色淡然,帶著些許遠離塵世的脫俗氣質,讓人不由自主的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