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開山還是守山的棋子?不,是握住棋子的手!
陳平生轉身離去的腳步讓三根冰針攔住。
冰針在地面敲出寒星般的光點,陳平生不想動手,正欲跨過離去,忽聽得玉珏相擊聲從冰下的水縫裡飄出來,勾勒出一幅……女子圖。
「阻攔證道可不比降妖除魔輕鬆。」
白袍男終於挪步,手持墨色骨扇,走到陳平生的身後,「你阻攔她證道,不想著日後如何避開反噬,便是害她。」
陳平生終究剎住腳步,「說的似乎,你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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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無解法,卻可破局。」白袍男兩指夾著銀票拍在陳平生的胸前,票面硃砂印恰好疊在「醉月軒」字樣。
「敗你清譽,帶你去煙花巷。這是神都最值得去的銷金窟……」
陳平生牙咬的都咬出火星,「閣下倒是熟門熟路。謝了不必!」
「不,那些流連瓦舍的風月客不曾想過——」白袍人突然振袖,三道釘子竟又帶著水簾浮動,浮空倒映出文人狎妓圖,「他們每擲十兩銀,便夠寒門子弟三年筆墨……何況一擲千金,這是無比的敗壞福德,等你德不配位,也就破局了。」
陳平生後背突然繃直,忍不住按住刀柄:「你這敗德法子倒新鮮……」
白袍男回去,抬手間,空捻出一方茶台,捏碎了茶餅,倒水衝擊茶沫在碗中沉浮。
「三日後,滿月宴最宜破戒。醉月軒頭牌娘子擅彈《千里埋伏》,你且聽這殺伐之音可比戰鼓遜色……」
陳平生摩挲著虎口舊疤,忽覺丹田有氣蠢蠢震動。
「等你去了,我就會告訴師妹你壞話。」白袍人說後,想到什麼,又說,「我知道王錦這招用過,可我不一樣。」
白袍人胸有成竹飲茶,眯眼,「我會真帶你去逛青樓。也真敗你的道德名聲。」
陳平生看他悠然的樣子,皺緊眉。
不是,這帶人學壞還好驕傲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可也這時,陳平生真覺得這人是有意思的,而且,他原本沒覺得自己多厲害,忽然意識到——
他到這裡以後不近一點女色!
是真了不起。
不過,細說起來,自己是真被前身記憶給噁心到了……
當然,無論是後來的洗髓還是水磨功夫淬體,他相信這個身體已經早就不是之前的破爛身體,跟嗑藥瘋狂生長的又有所區別,所以,才會不近女色,也沒有那些欲望。
只是,把不近女色的想法一代入,陳平生又皺眉,這莫不是考驗。於是問,「是令師妹的主意?」
「她最多允我看顧你性命。」黑玉骨扇挑開茶霧,白袍人抬起頭來,「不過你若真能尋得解語花......離開師妹就好了。」
陳平生目光一沉,果然和他猜測的差不多。
和她的牽絆是男女之間。
他這麼想,呼吸發沉,可白袍人接著說的讓他有些無語,「等你降低你的福德,配不上她,漸行漸遠就可以了……」
「先謝謝你的破局辦法。」陳平生是真心謝謝,沒想到的是對方也笑眯眯的,「哎,不用謝,我也是找個搭子,要不總我一個人挨罵……到時,天涯何處無芳草?你跟著我,絕對放心,我們文脈所有門派都不同,既不需要你去搏命斬妖除魔的做什麼,也不會管你去哪裡,我們都是各自在家裡看書的死人一樣……但若你搞出名堂來,能帶動天下人讀書證道,那就是聖祖之所願,也是天下讀書人所願。當然,我還會帶你繼續逛青樓,說不定,感化青樓里的書生們……那就是捨我其誰,真救蒼生了……不過前提,你要跟我們文脈才行。」
陳平生到這才意識到他和宮門口打架的並無區別。
可是對方話都說到這份上——
「先說清楚,我不是因為你帶我逛青樓拒絕你,而是我已經答應了朱焱。」
「不是,你真苦行僧啊……」
白袍人挑眉,「就那麼喜歡我師妹?」
陳平生想到姜離,沒說話。
白袍人接著說:「那你不用弓了?」
陳平生抱拳,「弓,再說吧。」
「算了,坐下喝杯茶吧,現在不確定你是我小師弟還是小師叔,所以我們先互相稱作姓名即可,我叫唐一,表里不一的那個一,不管你將來是什麼,怎麼選,我的小師妹一會兒會來接你,到時,你們一起回去。三日後,我帶你去逛醉月樓。」
陳平生捏杯,尋思這唐一還挺講究,也是有些忍俊不禁,「你說話直,我其實挺喜歡的。」
唐一挑眉,「很多人卻以為我別有所指,跟你聊天我也很愉快,所以,」他直接問:「你接下來打算去哪?」
陳平生也直來直去說:「不說了麼?回鎮魔司。別再問了。」
唐一嘴角扯起,卻笑,「那我也覺得,你還是要回去,畢竟,那裡是帶你起勢的地方,用風水來說,陵山那地方旺你。我聽說,陵山的山主有意拱手讓給你山主的位置,能接,可以接。」
陳平生知道這件事,聽了卻連連嘆氣,「接不起……我連新安都保不住,還被我連累。」
到現在仇還沒報,他怎麼敢接?
不想唐一搖頭道,「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不連累他們,你在問心局,在小師妹那也知道?弱者,在這世間,根本沒有權利享受自己的命數壽命的自由,平凡人除了進入鎮魔司,就是被煉丹和被妖當口糧交易的命運,反而,在你的山頭,你能豁出去命要保住新安鎮,這天下就已沒人比你擔得起那座山了……」
陳平生想起窯城的鬼市交易的人和妖,也是目光沉重,但是——
「不必高抬,守護邊疆的,哪個不比我擔得起?」
唐一忽然發出嘬嘬嘬的聲音,豎起一根手指頭:「嘬嘬嘬,還真……不是!邊境一言難盡,你到了就知道了,一般來說,談和和談條件,更多。畢竟……咱實力不夠,但妖族想一口吃死人族也做不到,所以,一般都是打擂台的方式比拼……等你到了就知道。」
這話說得扎心。
陳平生以茶代酒,狠悶了一杯,卻放下杯子仍搖頭,「那也不行,我沒有守山經驗。我現在白玉境都不是,過一百年再說……」
他說完,唐一忽然摁住他喝茶的手,「別,你還是早做打算……現在世道這麼亂……妖族,魔種,甚至人自己修出來的仙家門派都對人間覬覦不休,必得早做打算。比如那把弓箭,先取了……」
陳平生都被他鍥而不捨的精神給逗笑了,而旁側終於姍姍來遲響起阿離的聲音——
「師兄又拿斬月弓哄人?」
「別聽他的,你不入文脈,那把弓箭也是我的,我送你便是。」
姜離踏水霧走來,更換了素衣,懷抱幾捲圖,渾身都染著墨香。
她指尖拂過石桌,妖丹棋子便突顯星圖,「說點正事,去年魯班閣就算出陵山異動,三百六十五處地竅同時噴涌煞氣......這幾日,的確動了…」
「後來,幾個閣一起,弄了新的陣法來鎮壓異變,這是輿圖,從圖上看,山脈走勢與上今日的陵山,完全重合。所以,你去當這個陵山之主。最好不過!」
「你想要我當開山還是守山的棋子?」
陳平生望著姜離,忽然有些失望,不想,唐一捏碎枚妖丹棋子,丹粉在空中凝成血色長弓,「錯,我們要的是能握住棋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