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下雪了
凌霄就像是那神仙人物。
身上不斷落著血，每一步點在河面上，便是一點血花。
很快，「噗呲！」的一聲，還在努力游泳的此刻便屍首分離。
凌霄迅速收割著河面上的刺客性命。
飛快地靠近追在前面的那些刺客，也飛快地靠近那兩隻緊追不捨的冰藍色的煞。
她速度極快，幾乎是幾個眨眼之間，便快要追上林嫻婧他們了。
林嫻婧現在游的快缺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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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些脫力。
別的不說，這天氣在汴河裡游泳，真是給她冷的快沒知覺了。
但她聽到後面的動靜，是拼了命地向前游。
生怕被追上了。
她不知道的是，凌霄來了。
凌霄先衝到了那兩隻煞的附近，一隻手抓住兩隻，直接讓煞鑽入體內，控制在了皮肉之下。
此時此刻胸腔之內，她寄予厚望的毒煞已經殺了那隻冰藍色的煞，如今正在拖著自己的殘軀，啃著對面的殘軀。
每一次殺煞，這小玩意都得把自己也搞的狼藉。
不過……
也應該的。
若是按照蛻變幾次為實力論證，毒煞每次都在越級戰鬥。
這考驗給其他的煞，那就是身死道消。
但在這隻小毒煞的身上。
卻總是絕處逢生。
所以，凌霄才會對這個小玩意寄予厚望。
唯有這樣的煞，才能有機會蛻變為最強。
這小玩意，她喜歡。
和她一樣。
「噗呲！」
兩隻煞被抓住了，刺客們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長劍划過，血液飛濺數米，隨後便混入了波濤洶湧的汴河之內。
河水的浪潮洶湧。
河面之上的風也越來越大。
凌霄的動靜被水浪遮掩，那些刺客一個個往前游，一個個被凌霄割了腦袋。
林嫻婧拼了命地游，游的自己意識模糊，也不敢停。
直到忽然有人伸出手來，一把抓住了她的後脖頸。
「啊！」
林嫻婧下意識攻擊過去，以為自己被追上了。
匕首刺入了來人的皮肉里，這人卻直接把她提起來。
「是我！」
凌霄的聲音帶著風浪，林嫻婧迷迷糊糊地抬眼，看到了是凌霄。
「凌霄！」
她腦子一激靈，「冰蠶草！」
她高高舉起另一隻手，放著冰蠶草的盒子沒沾多少水，乾乾淨淨。
凌霄頓了頓，隨後直接抱起來了林嫻婧，「辛苦了。」
凌霄的身體依舊冰冷。
從河水之中起來，林嫻婧便有些昏沉了。
凌霄迅速踩著水浪原路返回。
林嫻婧短短時間之內，便遊了許多距離。
都到了汴河水流湍急的地方。
凌霄沒有回到殷家的船上，她轉了個方向，向著對面河岸去了。
那些刺客的目標是她和冰蠶草，回到了殷家的船上，還要再給殷箬竹帶來危險。
凌霄不知道這些刺客拿了多少只那冰藍色的煞。
只能先向這遠一點的地方跑了。
林嫻婧很快身體發燙了，凌霄脫下自己的衣服，蓋在了林嫻婧的身上。
可風很冷，天氣也很冷。
凌霄的身上也冷。
她上了岸，急忙找有沒有可以防風取暖的地方。
還好，沒多久便看到了一處洞穴。
她抱著林嫻婧過去，洞口寬闊，但裡面別有洞天。
可以防風。
凌霄的內力陰冷，不能用來取暖。
她把林嫻婧放在乾草上，快速出了洞，在外面撿了不少的柴火回來，把火升起來了。
天氣變得陰沉。
不過是短短的時間，變天了。
風吹的更大了。
好在洞穴蜿蜒又乾燥。
凌霄烤著火，給林嫻婧脫下了濕透的衣服。
她身上的衣服都是血，也濕透了，只能用樹杈將這些衣服撐起來，圍住了火堆。
這樣起碼能將溫度保證在這一塊小地方。
林嫻婧已經昏過去了。
摸著身上越來越燙。
凌霄無奈，摸著腰間的鈴鐺，輕輕搖響了。
同一時刻，蕭無極才回了大理寺，眼前便浮現了一處洞穴之中，火光炙熱，只穿單衣的凌霄站在那裡。
她渾身濕漉漉的，身上還帶著血。
蕭無極微微瞪大眼睛，自然是知曉凌霄出事了。
「子墨！」
他直接轉過身，「回府。」
本來還以為蕭無極要繼續在大理寺處理公務的子墨轉過身，看到蕭無極忽然沉下臉的臉色，便知道出問題了。
他立刻叫了馬車。
「準備一些治療風寒的藥，不止風寒，發熱的也準備一些，多準備一些女子的服飾。」
「進了府邸之後，帶著我直接出去，凌霄出事了。」
「熱水袋，也多備一些。」
凌霄的位置在汴河附近，蕭無極看著她渾身濕漉漉的，就知道她定然下了河。
位置在河的對岸，說不準是游過去的。
「多帶些人……」
「算了，不要多帶些人，就你我。」
蕭無極不知道凌霄是在做什麼，因而他不能影響凌霄。
而且人帶多了，到時候說不準還需要凌霄來幫忙給救回去。
鈴聲褪去，凌霄微微嘆了口氣。
她本不想麻煩長生的。
但是……
她能這樣通知，又如此信任的人，就只有長生。
她摸著冰蠶草的盒子，眼睛微微眯起來。
冰蠶草的消息，到底是泄露了。
這些人就是為了殺買冰蠶草的人。
那就說明……
這些人是知道浮生若夢的！
要落雅製作浮生若夢的人，定然和這些刺客有關！
可是浮生若夢和煞有什麼不同，為什麼漢王用的煞，對蕭無極，用的就是毒藥呢？
而這些人是從什麼地方知道冰蠶草的消息？
還是說！
凌霄忽然眉頭一動，冰蠶草從一開始，就被掌握在這些人的手裡。
因為她麻煩蕭鳴音去打探消息，原本覺得幾個月才能拿到的，居然這麼快就拿到了。
會不會這冰蠶草，就是他們放出來的。
目的，就是為了釣出來，到底是誰要冰蠶草！
凌霄眯起眼睛，打開冰蠶草的盒子，看著這株草藥。
她懷疑這些人會在草藥上動手腳。
可千萬不要……
無礙，還有落雅。
凌霄把盒子塞進了胸口。
她的胳膊兩側，如今已經凍成了兩塊冰坨。
那兩隻煞在她的肉里橫衝直撞，若非有鬼氣阻礙，怕是要從她的皮肉鑽出來了。
這就說明，這隻煞它大概不需要宿主。
它們對人體沒有渴望，卻對這冰蠶草渴望極大。
胸腔之內，那隻毒煞已經吞完了軀體，再次蜷縮起來了。
凌霄知道，它又要蛻變了。
「你做的很棒。」
「我留著這兩隻給你，希望能幫你再蛻變兩次。」
莫格沒有說過，吞噬同樣種類的煞會不會幫助蛻變。
這毒煞上次蛻變用了兩三天左右的時間，不知道這一次用多久。
不過不影響，凌霄可以一直把這兩隻困在身體裡。
她轉過身，去給躺在那邊的林嫻婧擦擦身體。
火被凌霄燒的很旺，她想趕緊烤出來幾件乾的，給林嫻婧蓋上。
等她烤了兩件之後，她耳朵微微一動。
熟悉的嗡鳴聲。
她把衣服蓋在了林嫻婧的身上，拿起殷箬竹給的長劍，起身出了洞口。
果然，他們這次準備了不少煞。
對購買冰蠶草的人，是下了必殺的決心。
在蕭無極來之前，她得快速把這些人解決完了。
冷風吹過，有些冰涼的東西落在了凌霄的臉上。
凌霄抬眼，看到了點點雪花飄落。
下雪了……
「噗呲！」
又一隻煞，被凌霄直接抓進了身體。
她快速飛向遠處，刺客們，來了！
遠遠看著，至少有四五十人。
而且這些人的狀態遠比之前的那些刺客要不同。
凌霄聞到了熟悉的氣息，同樣的，煞的宿主！
眼前的四五十人里，至少有十幾個，都是煞的宿主！
凌霄不由動了動脖子，「小毒啊，這次你蛻變的快點吧，你的餐食，是來了不少啊。」
下一刻，凌霄直接沖了上去。
她不懼受傷，只擔心自己慢一些，一會兒蕭無極來了的時候還要被這些人傷到。
所以，她這次下手，很重。
一時間，雪花從陰沉沉的天空落下，從點點小雪，漸漸變成了鵝毛大雪。
風也越刮越大。
馬車裡的蕭無極咬著牙，「快些！再快些！」
子墨趕著馬車，自家殿下的身體不好，直接騎馬，他擔心殿下的身體受不了。
可馬車和騎馬到底不同。
哪怕再快，也快不了多少。
蕭無極撩開帘子，他抱著兩包裹的東西。
「不行，子墨，太慢了，棄了馬車，你帶我騎馬過去！」
子墨一頓，「殿下……」
蕭無極的語氣不容拒絕，「快些！」
子墨只能聽話，撤了馬車，一把將殿下拉上馬。
雪落在了殿下的身上，還好殿下來之前穿了個大氅，還有兜帽。
「殿下，你戴好帽子！」
「這雪太大了，太冷了！」
蕭無極知道不戴好子墨是不會放心的，把帽子壓住了。
「放心吧！」
子墨揚起馬鞭，「駕！」
風雪越來越大，漸漸迷了兩個人的前路，雪很快在地面上積攢起了一層。
馬若是跑的太快，蹄子一旦打滑，就收不住了。
子墨只能慢下來。
蕭無極急，可越急越沒用。
直到雪下的有莫過腳踝那般厚的時候，一片染血的雪花隨風飄向了蕭無極。
他不由伸出手，手指碰到雪花，血化了。
他看到了前面的地面上，一具一具冒著熱氣的屍體。
屍體最中間坐著一個人。
她只穿了身單薄的衣裳，渾身都是血，也都是傷。
鵝毛一般的雪落在她的身上，久久不化。
「安吉！」
蕭無極猛地抓住了子墨，馬停了下來。
子墨才下了馬，準備拉著蕭無極下來。
誰知道蕭無極直接自己跳了下來。
他在雪地里一個踉蹌，之後抱著兩個包裹快速向著凌霄沖了過去。
凌霄聽到了聲音，她握著那冰冷的長劍，凍地有些遲緩的身體轉了轉。
抬眼，看到了雪地里一個奔跑過來的身影。
他的大氅因為奔跑而掉到了雪地里。
雪落在了他的頭頂和肩膀上，墨色的發隨風晃動。
是，長生啊……
他就這麼向著她奔跑過來，那張臉上，都是擔憂和害怕。
凌霄下意識的抬起手。
她抬起手，伸向了他奔來的方向。
冰冷的手指沾著血，染了紅，雪落在她的手指，很快便凍住了。
天地之間，冷的非常。
凌霄的鬼氣第一次因為身體的冰凍而遲緩。
好像每一寸身體都化作了冰雕。
她也不眨眼，雪蓋在了她的睫毛上。
「安吉！」
直到，他猛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而後將她拉進了懷抱。
溫暖的光在那一刻衝破了厚厚的冰寒。
透過了冰層的裂縫。
照進了她的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