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試管不如借種


  那個什麼新區的一塊地——

  齊碩老早就聽他提過了,說是他們集團最近一直想拿下一塊地,開發做新樓盤。

  就是一直拿不下來,具體情況她倒不是十分的了解,只知道這個項目,是許延津負責,他一直很上進,他家裡一直盼著他能做到總集團部長,副總,甚至總經理,董事長。

  她是不想他那麼卷的,更沒期望他能做到集團董事長什麼的,生活只要過得去就好了,退休前能做到部長,她就很滿意了。

  上上個月,好像就是因為那塊地的項目推進不下去,從來沒向爸爸開過口的許延津還找她一起回了趟家——

  爸爸在體制內職位雖然不高,但是也和這塊沾點關係,他想讓爸爸幫忙疏通疏通關係。

  一貫偏向許延津的爸爸難得拒絕他一次,爸爸媽媽在體制內向來老實本分,這種事情,他們從來不摻和的。

  許延津也沒有再提過了。

  原來那塊地又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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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手續又出問題了?

  齊碩心裡湧起不好的預感,把鍋鏟擱在一邊,摘下手套,「要不我找找我爸爸——」

  「他應該能找人問問——」

  許延津聞言想也沒想就搖頭:「沒多大的事,我去兩個星期就回來了。」

  他又補充了一句:「不要告訴爸,白叫他們擔心。」

  看著他轉身就往主臥里走,準備收拾行李,齊碩的心突突的跳起來,她跟了過去,站在主臥的門邊,低聲道:「就非要走?不能讓別人去?」

  許延津原本眉頭緊鎖,聞言忽然神色溫和了些,抬頭看著她笑了笑。

  除了剛結婚的那一年,她鮮少露出這樣依依不捨的樣子。

  「我儘快。」男人想了想,「可能不到兩星期呢,一個多星期就回來了。」

  「程序問題沒那麼快。」

  齊碩絕望的站在門口,看著他整理行李。

  那盤紅燒魚被他三下五下的吃了大半,炒青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女人一顆心心事重重,沒有精力再炒第三個菜,一葷一素其實也夠了,她毫無胃口,有一口沒一口的坐在他對面夾米飯。

  「我還是跟爸爸說一聲,讓他幫幫忙找找關係,我記得他之前常跟李局一塊釣魚來著——」

  許延津還是搖頭:「不用。」

  「讓爸好好休息,別為這點小事操心。」

  明明之前還想讓爸出面的。

  齊碩蹙眉送他到負一樓,看著他把行李拎上後備箱,坐進駕駛室與她道別。

  她抓住駕駛室的門框,精緻的點翠掐絲指甲在地下室慘白的燈下熠熠生光,好像想抓住他,就好像絕望的人想抓住希望。

  以前沒這樣的。

  許延津神色有些動容,伸手出車窗,摸了摸她的臉。

  他的手心是溫熱的,軟軟的。

  男人溫聲道:「等我回來,咱們就要個孩子吧。」

  「也該有個孩子了。」

  車窗緩緩合上。

  汽車緩緩駛出地下室,她站在塑膠地面上,怔怔的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視線里。

  是啊,該有個孩子了,她早就想要個孩子了,可是孩子哪裡是想要就能要的?她都備孕這麼些年了,他說得輕巧。

  這半年,她都沒有做過備孕措施——

  上次在酒店,她還拿了一根試紙測過,也是沒有懷。

  要是有了孩子,那個男人應該就不會再對她有什麼想法了。

  老公,孩子,三室一廳,還有代步車,就很幸福了,她的要求不高,那些日入斗金,位高權重,揮金如土的生活她沒期望過,剛才許延津在車裡說的話,她看得出來,是真心的。

  昨天他在電話里也說了,聽著是要和那個女人斷掉的意思。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她點開電梯上樓,家裡一切如舊,一個人住三室一廳,總是覺得空蕩蕩的,餐桌上的殘羹冷炙一片狼藉,她又帶上讓她不習慣的黃色橡膠手套,收拾完餐桌,洗了碗又拖地,收拾乾淨了,拿起手機跟家裡打電話。

  一邊聽著電話那頭的鈴聲,一邊伸手張開五指,打量新指甲。

  真好看,那個什麼掐絲工藝的孔雀和牡丹,就跟真的一樣,那個美甲師應該是美術專業畢業的吧,怎麼能畫得這樣好看?

  花瓣和孔雀還有那些零碎的裝飾還是用羽毛做,那個Lisa說這叫點翠,她五根手指動了動,點翠的顏色也在變。

  真好看,果然貴有貴的道理。

  視頻接通,媽媽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延津呢?」

  她看著手上華而不實的美甲,微微嘆了口氣,「出差了,說是集團有塊地的手續出了點問題。」

  媽媽「哦」了一聲,咕噥道:「年輕人隔三差五的不著家,要是有個孩子——」

  又提孩子,齊碩有些煩躁,「又不是我說要就能要的。」

  媽媽欲言又止,低聲道:「是不是延津那方面不行——」

  「媽。」齊碩語氣有些冷,「說了多少遍了,少了一個腎對生育能力影響不大的,你別老這麼想。」

  萬一習慣了在許延津面前說出來怎麼辦。

  齊女士也著急起來,「你這孩子,我這也是為你好,你都快三十了,還沒孩子,要是真懷不上,不如去試管!」

  話音入耳,齊碩當即後背發麻。

  試管,媽媽知不知道試管有多傷母體?她在視頻里見過,又粗又長的針從下面扎進去,取卵,受精,再放進去,期間不知道要打多少的激素和藥物到她的身體裡。

  要是不成功還會流產,搞不好最後還要用陌生男人的精子。

  她還不如找顧嘉笙借種!

  起碼又高又帥還舒服!

  他們到底是不是真的關心她?

  連日的煩悶無處發泄,她眼眶忍不住有些紅,「我不試管!」

  齊蘊蘭的聲音也有些沒好氣,不知道是在埋怨齊碩還是許延津,「懷又懷不上,不試管怎麼辦?再拖就過了生育黃金期了!你不生孩子,我跟你爸睡覺都睡不安穩你知不知道!」

  窗外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滴打到露台的玻璃窗上,一滴一滴滑下來,匯聚成一條條蜿蜒的水線,因為擔心許延津沒有後,所以她必須要去試管,是了,他們家欠他一顆腎。

  爸爸媽媽不願意在工作上給予他便利,便想讓她多補償他一點,

  當初能有許延津這樣的男人願意身以援手,捐腎救人,又盡心盡力的賺錢養家,已經很好了,她還能矯情什麼呢。

  世界上沒有免費的東西。

  她的反對不作數,可是這件事情,到底還是要和許延津商量的。

  他一走,屋子裡空蕩蕩的,想找他商量個事都找不到人,發了消息問他什麼時候有時間也是石沉大海,男人都是這樣。

  要他們的時候總是消失。

  晚飯她用剩下的一點青菜煮了碗面,舊手機用起來總是不舒服,她盤算著還是得早點把壞掉的手機拿去修好,那個什麼四摺疊,四萬塊錢的商務手機,她絕不會用的。

  吃著面時,天已經黑了,許延津還沒有回消息。

  手機響起來了,是陌生的電話號碼。

  那頭聲音很淡,幾乎有一種刻意的平靜。

  「嫂子,我是許哥的同事,小吳,家裡還好吧?」

  齊碩放下筷子,頓了頓道:「挺好的,怎麼了?我老公他——」

  「嫂子,我跟你說,你別太擔心,不是多大的事情,許哥被紀委帶走了。」

  那頭聲音急促,齊碩的心突然「咯噔」一下。

  「大概幾天就回來了,你別擔心啊,許哥叮囑我叫我跟你說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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