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拆禮物
也沒有二十五年的房貸,和憐憫,探究,八卦的目光。
這兩天,她受夠了這些。
可是這才兩天啊,以後可能還會面對很久,她該怎麼度過?
只有在面對顧嘉笙時,她得到的對待是體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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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嘉笙對她大多數都是溫柔的,很紳士的一個人,哪怕明知道他只是在用這一百多萬買春——
買她的一夜春宵,也是她賺了。
有鮮花,有豪房,她像一個馬上要獻給他的禮物,可是就算是禮物,他也給足了情緒價值。
婚姻何嘗不是用一紙契約締結的長期賣淫。
她的意識竟然這麼的容易改變,僅僅只是這麼些天,她竟然可恥的生出嚮往的欲望,她竟然開始拜金了。
女人的眼淚忍不住湧出來,溢滿眼眶:「我不離婚,你們別再說了。」
再說,她懷疑自己會真的接受這個想法。
「我知道這麼做聽起來是很不好,顯得咱們薄情寡義了。」
爸爸媽媽還在勸,爸爸慢吞吞的把陽台清理得差不多了,又給她找了個碗,從旁邊的花盆裡挖了點土填了進去,臨時給那朵小蘭花棲身。
「但是你爸說了,跟他一起頂罪,反正他也快退休了,大不了就撤了職,以後拿不了那麼多的退休金了。」
「大不了進去幾年,就當國家給養老了。」
媽媽絮絮說著,極力的想讓女兒接受這個辦法。
爸爸在露台沖腳,聞言點點頭:「聽你媽的,你還年輕,把日子過好,我跟你媽就好了。」
「你們能不能不要再說了!我說了,不用你們管!」她忽然有些炸毛。
什麼叫她把日子過好了就好?他們過不好她能好嗎?
說這些話不是更讓她難受嗎!
爸爸在體制內這麼些年,從來不做違規違紀的事情,公家的東西從來不貪一分一毫,這樣愛惜羽毛的人,怎麼可能跟女婿同流合污,貪了一百多萬的巨款?
沉重的東亞是父愛母愛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她畢業接受了父母的資助買了房子已經讓她很感激了,哪怕已經是20**年,願意給女兒買房的父母仍舊是少數。
他們收入不多,卻還願意傾盡全力資助女兒在這個廉價勞動力泛濫成災的城市裡買房,自立門戶,已經是少數中的少數了。
現在她已經二十七歲了,還要她喝著父母的血去過「安穩」的日子,這跟吸血鬼有什麼區別?
斜陽欲落去,一縷暗銷魂。
陰霾稍稍退去,一點陽光從重重灰雲里灑出來,她說要出來買點生活用品,坐著自己那輛三十萬的低配奔馳,漫無目的沿著沿江路慢慢開。
江邊水線上漲,遊人如織。
明明是工作日,這些人也不用上班,也不知道是靠什麼生活的。
她抱著膝蓋在江邊的台階上坐了下來。
已經請了一天假,不能再多請了,這個月的病假已經用完了,事假倒是還有一天,但是要扣一天工資。
不知道顧嘉笙想把時間定到什麼時候。
要是是在工作日,她得跟他要四百塊錢誤工費。
最好還是在休息日,她不想老請假,經濟緊縮,大大小小的單位都想著縮緊成本,開源節流,在這個裁員盛行的時候,請假太多,工作危矣。
貞潔什麼的,其實都早就看淡了,她結婚這麼些年,可能剛開始對這方面還羞於啟齒,現在,她也早就看淡了,就當是做個夢。
她打開手機,四摺疊的高級手機她還是沒用慣,解鎖的時候弄了半天。
過幾天就把它賣了。
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顧嘉笙的電話。
她無聲吸了口氣,抱著膝蓋坐在台階上。
電話響了四聲,就被掛了。
她捏著手機發愣,咬咬牙,給他發了微信。
尊嚴什麼的,和殘酷的現實比起來都太弱了。
「在忙嗎?」
微信久久沒有回應。
太陽落山,天色昏沉,終於有電話打了進來。
仿佛一根救命稻草,從前,許延津是家裡的救命稻草,現在,顧嘉笙成了這根救命稻草。
她看著屏幕上的陌生電話,有些茫然,還是接通了。
那頭聲音禮貌,機械,是個陌生的男人聲音。
「許太太,您好,我是顧總的助理Andy,顧總正在開會,他讓我通知您,現在可以準備一下了,有司機在您家小區樓下等您。」
Andy說話不疾不徐,好像馬上要接她去工作,可是她心知肚明。
她要去酒店,顧嘉笙要收禮物了。
禮物都是要包裝的,她回到家,門正開著,門口站著一個端著禮盒,穿著工作服的男人。
是媽媽開的門。
齊碩後背一緊,趕緊走過去,讓媽媽先進去,不要出來。
端著禮盒的工作服男人也很有眼色的沒有開口。
家裡的男人身陷泥沼,卻有陌生人上門送禮物,媽媽坐在客廳里,還是頻頻回頭往外看。
齊碩咬咬牙,將門反手掩上。
「許太太,這是顧總送您的衣服,他讓您今晚務必穿上。」
「還有房卡。」
「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臉上火辣辣的燙。
她抱著盒子回了主臥,爸爸在廚房炒菜,媽媽坐在沙發上,視線跟著她進了主臥,終於還是被她關上的門攔在了外頭。
是一件深V領的黑色吊帶蕾絲連衣裙。
裙長不及膝蓋,蕾絲花邊隱約露出底下的大腿。
幾乎可以當作情趣內衣。
剛結婚的時候,她也曾跟許延津玩過一些花樣,買點情趣內衣什麼的。
物換星移。
她竟然要穿著裸露的情趣內衣,去服侍另一個男人。
「怎麼穿這麼多?長袖熱不熱?」見她打開房門出來,媽媽起身端來洗好的水果。
她輕輕推開遞過來的水果,「我不吃。」
長袖襯衫的扣子被扣到最上一顆,脖子被裹得嚴嚴實實。
「我要出去一趟,去找幸子,晚上不回來了。」她解釋了一句。
媽媽端著洗好的水果點頭,眉眼惶然:「也好,你壓力不要太大。」
「讓你爸開車送你去,晚上開車不安全。」
她心一緊,「不用,幸子開車來接我。」
「哦——」
媽媽的目光落在她的黑色長袖襯衫上,皺眉伸手:「太熱了,把扣子解開吧。」
齊碩退後幾步,搖頭,手機響了起來。
「誰打電話?」
齊碩將手機藏到身後,擋住「顧嘉笙」三個字。
一切都像在偷情。
「頂罪什麼的,你們不要想了。」
「我找了人。」
「可以幫忙。」
「你們不用問了,是有門路的人。」
她抱著手臂,在門口換鞋。
父母清白一生,怎麼會養出她這樣的女兒。
——
酒店房間的吊燈華麗精緻,她坐在床沿,抬頭看燈。
身下的床墊極其的軟,她深深的陷入被褥。
不知道拘留室的床硬不硬,許延津身體不好,多夢易驚醒,不知道這些天他睡的好不好。
身後房門打開。
「噠」。
門又合上。
皮鞋踏在地毯上的聲音一步一步由遠及近。
陌生的木質香氣暗暗逼近。
帶著不容忽視的強大磁場壓迫。
是和許延津不一樣的氣味。
讓人難以忽視,哪怕是在玫瑰花香氣圍繞的五星級豪華套房裡,這股氣場也讓人忍不住畏縮。
男人寬大修長的手從身後伸過來,捧住她的下巴。
溫熱的手心,軟的,不再是夜夜入睡時冰冷的被褥觸感,帶著陌生的清香,和好聞的,同樣陌生的洗衣液的味道。
「等多久了?」男人聲音含笑。
她被抱起來,緩緩放到了大床上,女人一動不動,任憑他的處置。
禮物要有禮物的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