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遲早把那男的送進去


  「沒多久。」

  她陷進柔軟的床墊,比她主臥的床墊軟多了,不知道什麼牌子的。

  其實等了半個多小時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是男人不緊不慢解扣子的聲音,「噠」的一聲,昂貴皮帶被解開,上萬的手工黑色襯衫被隨意的扔在地上。

  床墊陷得更深了,是他爬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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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臉色通紅,緊閉著雙眼,手揪住身下白色的被褥——

  床上還撒著玫瑰花瓣,地上也是,她有些喘不過氣,閉著眼睛捂著胸口,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來。

  頭頂傳來男人的輕笑:「怎麼會沒多久?Alex說你到了半個多小時了。」

  「不記得了。」她回答。

  真是溫順得像一朵被風摧折過的玫瑰花。

  他欣賞著她順從安靜的模樣,圓圓的眼睛緊緊閉著,微微偏著頭,唇線緊抿,白嫩的脖頸微微揚起,簡直像是在引頸待戮。

  穿著長袖長褲,就連扣子都扣到最上一顆,他嗤笑一聲,伸手撥開她的扣子。

  褲子被脫下,衣服敞開,露出裡頭的黑色蕾絲睡裙,和劇烈起伏的白皙胸口。

  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仿佛這是她第一次似的。

  ——

  仿佛在坐船,暈暈的,耳邊淨是一些不堪入耳的流氓話。

  她咬住自己的手指,一手捂著一邊的耳朵。

  花樣太多了,好些時候她都忍不住驚叫。

  鮮紅的花瓣碾碎在身下,蹭在白色的床單上,水印微微有些深,好像是某種獻祭儀式,白瞎了這些玫瑰花了,應該很貴吧,從剛認識他到現在,光是買花好像就要花不少錢。

  真是錢多的沒地方花了。

  大清都亡了,現在倡導男女平權,一個女人多睡幾個男人,沒有人會把她拉著浸豬籠了。

  她要慶幸自己生在了好時代,換以前,她估計更難。

  男人一滴汗滴在她肩頭,他喘著氣忽然問:「什麼時候,去你家?嗯?」

  流氓。

  禽獸。

  這樣折磨她到底有什麼意思。

  他明明知道,那是她和她丈夫的新房,許延津就是為了買這套房子,才鋌而走險,釀成大禍,他有罪,可是這套房子,是他和她這些年的心血和結晶。

  每一塊的地板,和每一寸的牆壁,還有那些他們一起挑的柜子,沙發,還有主臥的那張一米八的大床,都有他的味道。

  他還在,別的男人竟然就想登堂入室。

  她不能這樣。

  有錢人都喜歡看著別人煎熬來取樂嗎?

  她驀的渾身一緊,咬牙道:「我家不好。」

  「那地方人多眼雜,不方便,對你影響不好。」

  她說話很迂迴,很照顧他的面子,

  他冷哼一聲,力氣猛的——

  ——

  「於嗟鳩兮,無食桑葚。」

  「於嗟女兮,無與士耽。」

  「士之耽兮,猶可說也。」

  「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相親是定在一家書吧,環境不錯,可以點茶水點心,某團上58元的套餐,可以在這裡坐一天也沒關係。

  她坐在凳子上隨手翻一本從架子上抽下來的詩經賞析,對面的男人給她倒了一壺菊花茶。

  「我家條件就是這樣的,你要是覺得不滿意,也沒有關係。」清瘦的男人聲音溫和客氣,很謙遜。

  「我覺得你挺好的,賢惠,溫柔,適合做老婆。」

  「婚姻麼,就是搭夥過日子,這是我銀行卡,婚後你來管錢,我知道女孩子都沒什麼安全感,你管家我放心。」

  陽光從玻璃窗外撒進來,隔著一道玻璃,是悠悠江水,微微泛著青的水線,一望無際,淹沒在高樓林立的鋼鐵森林裡。

  細小的微塵在陽光下飛舞。

  齊碩裹在被子裡,伸手摸著酒店柔軟的白色被褥,枕邊人非昔日人。

  一張支票塞進她的手裡,有些硬,涼涼的,數字卻暖人。

  一串的0。

  許延津也曾這樣將自己的工資卡銀行卡,大大小小的儲蓄卡遞給她,其實只是一種形式,現在都是電子時代了,手機上就能操控一切,但是儀式感還是很重要。

  每次花他的錢,她都很踏實,這些錢當然要她花,哪怕她經濟獨立,工作體面,彩禮只要三萬八還自帶一套七十多平的商品房做陪嫁——

  她是現代社會定義的絕對經濟獨立的女性,但是跟享受花老公錢不衝突。

  一樣美滋滋。

  可是數字長長的支票被塞進她手裡時,她卻不敢拿。

  花顧嘉笙的錢,和花許延津的錢感覺總是不一樣的,哪怕顧嘉笙略微一出手,就夠許延津好幾年的工資,她把支票輕輕放到床沿。

  「太多了,不用一百三十萬,我這裡還有你給的四十萬的。」

  男人站在不遠處的等身鏡前穿衣服,笑了笑:「多的你留著花。」

  花瓣被義大利進口的手工皮鞋踩碎成泥。

  這句話,他已經說了兩遍了。

  以前都不需要說這種話的。

  乖乖女都喜歡給男人省錢。

  他都快有些感動了。

  誰的錢也不是大水淌來的,難得。

  他裸著上身走到她身側,腹肌線條流暢明顯,寬肩窄腰,身材結實,侵略性十足。

  在床沿坐下,長方形的支票就在手邊,擱以前他都喜歡把支票塞進女人雙峰間的。

  她眼睛紅紅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哀怨婉轉,惹人垂憐。

  要是帶上孝,白衣素裹,可能更有風情。

  他抽出一根煙點上,打火機的光忽閃一下,照亮他線條分明的下頜和高挺的鼻樑。

  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廉價的女士長袖襯衫和褲子,淡淡道:「買幾件好點的衣服,版型更好,待會我讓Alex推薦你幾個銷售,你要買什麼,直接找她們。」

  齊碩並不覺得他是在好心,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炫富。

  好像她穿的衣服有多廉價,明明兩百多的今年新款。

  買衣服就買,為什麼還要推薦銷售給她,難道這就是他們這種有錢人的購物習慣?

  「還有件事,可不可以拜託一下你。」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褲子。

  不敢碰他。

  最容易談成事的地方,一個是飯桌上,一個是床上,下了床,他怕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嗯?」

  「我老——許延津的事情,還有點麻煩沒解決,我聽他們說,審計還要繼續查,這些錢不能以我們的名義交上去——」

  她完整複述了小吳他們的說辭。

  男人穿上手工黑色襯衣,慢條斯理的扣上扣子,安靜的聽著。

  「我不知道怎麼辦——」

  她幾乎都能感受到空氣的停滯。

  「我給你推薦兩個律師。」

  「他們常跟這些企業打交道,不是什麼大事。」

  真是救夫心切。

  晦氣。

  他掐滅了手裡的煙,扔到菸灰缸里。

  遲早把那男的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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