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是該結婚了
「晚上我還有個會。」
男人眉目俊朗,扣上最後一顆扣子的時候,儼然又是那個衣冠楚楚的商業精英。
「明天走的時候跟Alex說一聲,有司機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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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悼會也是會。
靈堂里一片縞素,來往名流都是一身黑衣,肅穆無聲。
靈堂正前,兒童的遺像被黃白菊花簇擁著。
這個與他有一半DNA重合的弟弟,安靜的躺在遺像後的冰棺里。
華國頂級富豪,君越的掌權人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老年喪子之痛,這位經歷過時代洪流,大浪淘金的老企業家,已經經歷了兩次。
顧嘉笙將手裡的黃色菊花輕輕放在了供桌前。
顧太太眼睛通紅,坐在一邊的凳子上默默垂淚。
司儀在台上致辭,應該由顧家夫妻親自致辭的,可是他們明顯無法勝任。
最後的儀式,由成為顧越東獨子的顧嘉笙來結尾。
「謹此對各位親朋好友蒞臨——」
「告別儀式——」
「表達衷心的感謝——」
他念著早已經起草好的致辭,聲音溫和,莊重。
」生命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人的一生也就短短百年的時間。
從出生的那一刻,葬禮的號角已經吹響。」
人生的目的不過是死亡。
顧董事長摟著自己年過半百的太太,默然垂淚。
致辭結束,所有人沉默鼓掌。
「節哀啊,顧董,嫂子。」
「是啊,節哀啊。」
所有人上前安慰。
「還好,聽說嘉笙事業做得不錯,眼光很好啊,去年幾筆投資——」
顧嘉笙掏出打火機,走到露台點了根煙。
菸草氣過了肺,又吐出來,白白的煙霧散開在空氣里,來之前肉體已經饜足,心卻忽然有些空虛。
「你好,我叫Alice。」黑裙少女推開門,看到他在這裡,好像還有些驚訝,笑吟吟的走過來:「嘉笙哥。」
他捏著煙偏頭看過去。
女孩面容姣好,妝容精緻,臉上的笑意溫柔體面。
「顧董事長是我姑父,剛從國外留學回來。」
「斯坦福計算機系。」
「國內環境還不熟悉——」
「正準備實習——」
顧嘉笙微微一笑,瞥了一眼禮堂里。
顧董事長和顧太太也正看過來。
關心兒女的婚姻大事,是華國傳統。
而立之年,再不結婚確實是讓老一輩著急。
顯然他們的著急還有更深一層的考量。
Alice耳垂邊的大溪地珍珠耳墜熠熠生輝,逝者已逝,生者還要繼續活著。
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空虛了。
是該結婚了,他輕笑一聲。
總得有個女人為他操持這些家務瑣事,等以後徹底繼承了那些身外之物,總是需要有人為他打理後宅,不能什麼都靠下屬和管家。
員工畢竟不如一個賢惠的老婆。
Alice臉色微紅,站在露台上,與他並肩挨在一起。
「明天有時間嗎?」
「最近有個珠寶的拍賣展。」
——
「Alice性格確實不錯的,算是我們看的長大的。」
追悼會結束,一家人總要象徵性的坐坐,一起吃飯。
顧董事長抿了一口茶,坐在價值一兩個小目標的莊園別墅的餐廳里。
圓形大理石餐桌,落地窗外,近千平的草坪修剪良好,星星點點的地燈亮著鵝黃色的溫柔光暈。
顧太太坐在丈夫身側,抿唇沉默著。
管家正指示著傭人和工人將草坪上的兒童樂園連夜拆了搬走,小主人剛因為車禍去世,再放在這裡,徒惹女主人傷心。
「名校畢業,家世也般配。」
顧董事長繼續道。
夫人看了他一眼,顧董事長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嘉笙,你覺得怎麼樣?」
顧嘉笙回過頭,淡笑道:「是挺好的,說起來,我也想起來件事。」
「還沒有帶我女朋友來見見——爸,媽。」
夫妻兩都沉默下來。
保姆端菜上來,又退了下去。
顧越東終於開口:「是嗎?家裡做什麼的?叫什麼名字?」
顧嘉笙喝了口湯,隨口道:「還沒離婚。」
餐廳里頓時鴉雀無聲。
「叫齊碩,哪天帶她過來,讓你們見見。」
凡是有錢的單身漢,總想娶個太太,他都三十了,確實應該娶個太太了。
太強勢的,難免對他的生活指手畫腳,太軟弱的,又太沒趣。
還有一見面就提什麼珠寶展,太會花錢的,他養不起。
僅僅在追悼會後露台上那一會的考量,他已然念頭通達。
齊碩這樣的正好。
腦海里又閃過白色的床單,紅色的花瓣,女人握著支票的手軟軟的,溫熱的肉體餘溫似乎還熨貼著他的肌膚。
想要那就去做,這是他貫徹了三十年的準則。
顧越東手裡的湯勺掉進碗裡,「啪」的一聲輕響。
身旁的顧太太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顧嘉笙慢條斯理的用紙巾擦了擦唇,緩緩起身。
可惜那個女人似乎還對那個沒用的丈夫堅持著傳統的倫理道德觀念。
不過可以給她一點時間。
這些倫理對他而言從來形同虛設,畢竟他便是倫理道德之外的產物。
能被家族和世俗倫理轄制的一切根源都是自身實力的不夠,他完全有這個實力。
——
齊碩醒的時候,支票還在床頭放著,房間裡空蕩蕩的,玫瑰花的花瓣還沒有蔫,她等著顧嘉笙,或者是顧嘉笙助理的電話。
他說了會幫她的。
可是男人在床上說的話真的能全信嗎?
拔吊無情也是有可能的。
手機連著震動好幾下,她打開微信。
是幾條微信好友申請。
是幾家奢侈品女士成衣的銷售,感覺去這些專櫃做櫃姐好像也挺掙錢的,有一個女銷售的頭像是在海邊的度假照。
不知道跟她現在的工作比起來哪個掙錢。
她無聲嘆了口氣,到底是被這個社會強姦過的打工人,畢業前她都看不起銷售這個行業的,現在想法完全變了。
可是自己的性格好像不太適合銷售,做她們這行應該口才很好吧?
她坐在床邊想了想,還是點了同意。
不一定要買,就是先看看。
看看這些服務有錢人的銷售怎麼工作的。
她起身穿衣服,準備去上班。
那個Alex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齊小姐。」
齊碩「嗯」了一聲。
「顧總想見您。」
「我要上班。」她是社畜,除了老闆跟領導可以讓她隨叫隨到,馬上要世界大戰了她也得去上班,「我下班再說吧。」
她有些有氣無力。
「好的。」Alex掛了電話。
她沒讓顧嘉笙的司機送她,自己打了個車,車剛到路口,嚴所的電話打了過來。
這個項目不歸她管了。
「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跟公司說呢?」
嚴所聲音關切,「公司不是不近人情的地方,更何況這些年你對公司的貢獻有目共睹。」
齊碩不知道嚴總是怎麼知道她家裡出事了的,大概是他在紀委還是許延津單位的人脈說給他知道的。
「公司給你放兩個月的帶薪假,你好好休息,處理完家裡的事情再回來上班。」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