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今晚我就不走了
視線又落到露台上掛著的幾件男人衣服上,黑色和灰色的行政夾克被風颳的左右亂晃,刺眼不堪。
一股無名怒火忽然升騰起來。
房子裡所有任何關於那個男人的東西,都叫他無比的厭惡。
這裡已經易主了,從今以後,這座房子的每一寸面積,還有房子裡的女人,都是他的所有物!
憑什麼這些垃圾還能被擺放在這裡?
看著站在客廳和餐廳交界處的英俊男人忽然臉色陰沉,站在沙發旁的女人越發的慌亂,事實擺在眼前,她震驚得無以復加,原來她的房子,是被他買下來了?
他為什麼要買她的房子?投資?
「為什麼這些東西,還在這裡?」
男人聲音陰冷,臉色不善。
視線回到女人驚恐的面色上,顧嘉笙頓了頓。
差點忘了,小玫瑰花驚不得什麼風吹雨打的,這才幾天不見,臉色比上次見她差了不少,甚至還有些憔悴。
他皺了皺眉,他可不想她在自己手裡——
貶值得這樣的快。
男人神色溫和了許多,恢復了往日的溫文爾雅,甚至還對她這個賴在房子裡不走的無賴微笑著說話。
「嚇到你了?我不是說你的意思,有水麼?你去給我倒杯水吧。」
他走進來,走到沙發邊上,脫下了西裝外套,露出裁剪得當的手工灰色襯衣,男人笑了笑,「剛從機場過來,還沒來得及喝口水。」
原來不是立刻趕她走的意思。
齊碩心中忽然鬆了口氣,小腹墜脹得難受,她捂著肚子走到廚房,用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溫水,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一彎腰,正好看到他隨手放在沙發上的灰色暗色條紋西裝外套,做工考究,剪裁針腳細密精良,紐扣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看起來就很昂貴。
就這麼隨意放著,也不怕弄皺了。
以前許延津回家也喜歡這麼把外套隨手一扔,每次都是她跟在他後頭把用衣架把衣服掛起來,有時候還會用蒸汽熨斗把衣服燙一遍。
他第二天還要穿的。
現在不同往日了,她克制住下意識想將衣服掛起來的衝動。
眼前登堂入室的男人不是她的人生丈夫,就連原本屬於他們兩個的房子,也易主了。
她眼眶一酸,抱著手臂坐在沙發的另一頭,離他遠遠的。
男人不緊不慢的端起一次性紙杯喝了一口水,瞥了一眼坐的離自己十萬八千里遠的女人。
「我過幾天就搬走。」齊碩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咽起來,她想過好多遍,等買主來了之後,她要怎麼樣的求情,才能讓買主同意她在這裡住下,付租金都可以的。
可是如今人就坐在自己面前,她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這幾天有事情,身上有些不舒服。」她別過臉,裝作若無其事的擦了擦眼淚。
「這些東西,暫時在這裡放幾天。」
怎麼說也算是同事一場過,他不至於那麼不給她臉。
果然,男人笑了笑:「跟我說這些,就太見外了,你想住多久都沒問題的。」
「不過——」
男人皺了皺眉,這屋子的裝修,布局,哪哪看著都礙眼。
還有那些垃圾,一進門時的男士拖鞋,露台上的男人衣服。
他笑意不達眼底,聲音溫柔:「東西就不用你親自收拾了。」
「我待會讓人來收拾。」
坐的那麼遠,當他是吃人的洪水猛獸麼?
男人心裡冷笑一聲,喉嚨滾動,朝她招了招手,「坐過來些,離太遠了,我聽不清楚。」
女人咬唇,搖搖頭,「我就坐這兒。」
顧嘉笙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會,沒有再說什麼。
齊碩不知道他說的收拾,是收拾的什麼。
直到三個白衣黑褲的家政一樣的人走進來,拿著大塑膠袋就開始將她屋子裡的一些零碎日用品,甚至包括門口的男士拖鞋,露台上掛著的衣服,統統都往垃圾袋裡塞,她猛地站起身,喊到:「你們在幹什麼?」
正在裝衣服的家政回過頭,茫然的看著客廳里神色激動的女人。
「太太——」
家政喊了她一聲,又看向客廳里另一個容貌俊美,氣度不凡的男人。
顯然是在等他的示意。
男人沒有說話,她們明白過來,繼續收拾那些衣服。
齊碩炸毛起來,她快步走到露台,狹窄的露台容納不了第三個人,她只能站在客廳通往露台的門邊,去扯她們的垃圾袋。
她氣的發抖,脖頸到臉頰都是一片通紅,眼淚擠在眼眶裡強忍著沒有落下來。
「我自己收拾,不用你們管!」她把許延津的黑色夾克從垃圾袋裡拎出來,還是濕的,提在手裡沉甸甸的,眼淚涌了出來,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
一直冷眼旁觀的男人終於走上前,他輕輕捏住她的手腕,掰開她的手指。
真的是一點也不想碰那件衣服。
女人手裡的衣服「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
「讓她們來收拾。」他的聲音擲地有聲,家政只是頓了頓,很快又恢復了工作速度。
「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顧嘉笙循循善誘,將彎腰曲背的女人扶起來,走到沙發邊上,將她按了下去,「那些東西——」
他扯了扯嘴角,「讓她們別扔就是了,到時候你想找什麼,就讓她們拿給你。」
齊碩抬頭看他,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又隱隱好像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窗外風雨呼號,夜幕低垂,大雨譁然。
許延津還沒死呢,她就這麼看著這些不速之客將他的東西扔進垃圾桶里,她渾身發冷,眼睛通紅的看著那些人在她住了這些年的房子裡進進出出。
甚至連她的主臥都沒有放過。
齊碩渾身發顫,她身邊的男人察覺到身下女人的恐懼,無聲嘆息一聲,大手托住她的後腦,想要將她抱進懷裡,卻被她猛地推開。
「不行——」
她哽咽道。
這怎麼可以,那三個家政仿佛看不見他們一樣,一眼也不敢多看,她卻沒辦法把她們當空氣——
不可以。
她捂緊衣服,眼淚無聲往下流。
男人面無表情,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太太,這個還要麼?」家政從她的主臥里出來,手裡拿著她的結婚照擺台。
「要,這個不准動。」她啞聲道:「叫我許太太——」
家政愣了愣,又看向一旁不說話的男人。
顧嘉笙揮了揮手,示意她們趕緊弄完。
大雨傾盆,黑漆漆的天好像一口反扣下來的鍋,壓得人喘不過氣。
男人姿態優雅的站在陽台邊,聲音溫柔。
「許太太——」
「天黑雨急,今晚我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