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差別怎麼這麼大


  窗外閃電驟然划過,慘白的光照亮了光禿禿的露台,那些花盆也被收拾乾淨了,原本還擠的滿滿當當的露台,空蕩蕩的。

  她怔怔的,忽然耳邊一聲炸雷,猛地一抖。

  一隻手撫上他的脊背,溫熱從他的手心傳遞到她的身體,前額貼在他的胸膛。

  質地精良的灰色真絲襯衫一塵不染,她的眼前一片灰色,硬邦邦的肌肉隔著一層布料貼在她的額前,她這回沒有再推開他。

  任由他這樣半抱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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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輕笑一聲,待到雷聲轟隆隆的散了,他拍了拍齊碩的背,聲音溫和:「這裡住著不舒服,家具都舊了。」

  「明天你跟我搬去我那兒。」他頓了頓,「還是今晚上就搬吧,也不用帶什麼東西了,我讓人送新的過來。」

  這房子的裝修怎麼看怎麼礙眼,又小又舊,就連沙發也硬邦邦的,就在這裡睡她實在有些影響他的興致。

  搬去他那裡?

  齊碩搖搖頭,聲音沙啞:「不行。」

  「我還沒離婚,搬去你那裡不行的——」

  到底是要娶回家的,怎麼也不能太不給面子了。

  弄的太牴觸太害怕,影響以後家庭和諧。

  聽她著口氣,倒是暗示他離婚了才可以搬過去的意思。

  他是要繼承老頭子那筆遺產的,種花民族奉行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那一套儒學理論,家庭和諧,夫妻恩愛,瞬間能圈粉一波腦殘粉,比什麼出身什麼學歷有用多了。

  當初老頭子就是爆出出軌嫖娼私生子的醜聞,差點讓君越退市清場,集團形象一落千丈,多虧了網際網路沒有記憶,這幾年才好了點。

  其實到現在他那個小弟車禍橫死,網上還有罵老頭子不積陰德,禍及子孫,他權當看個笑話。

  男人點了點頭:「明天就去把婚離了,我讓律師和助理跟你一起。」

  這房子也不能要了,他四顧打量這些家具,多看一眼都覺得髒了眼睛。

  要不是為了收網,他也不至於買這麼一套垃圾房子,好在也不貴,也就三百來萬,有時候泡妞一個月也要花三百多萬了,說起來齊碩性價比很高了。

  不正中他當初的初衷,賢惠,省錢,還忠貞。

  齊碩提起一口氣,不敢相信他的話,這樣的快,明天就要去跟許延津離婚,許延津怎麼辦?

  前幾天聯繫裡頭,涉嫌經濟犯罪,已經移交監獄了,他一個人在冷冰冰的監牢,她說好了要等他出來一家團聚的,現在她要去跟他提離婚,她怎麼開的了這個口?

  她紅著眼睛哽咽:「我現在不想離婚。」

  三個傭人手腳很麻利,一袋一袋的黑色大袋子往外頭搬走,裡頭裝著衣服,鞋子,毛巾,甚至還有陽台上的花花草草。

  她甚至不敢出言制止,如今是家換了主人,人在屋檐下,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心酸到極點,倉皇到極點。

  買年前的男人又要她去離婚,離了婚然後呢?成為他的情婦?

  她真的會被人戳脊梁骨戳死的。

  一個有錢有顏的單身漢,怎麼可能真的想要跟她結為連理,她不過是他的一道點心,不能把他的話當真。

  顧嘉笙玩味的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不想離婚?

  現在由不得她想還是不想。

  他冷哼一聲,走到陽台打了個電話。

  一個電話的功夫,又有幾個人進來,穿著工作服,不苟言笑,手腳麻利,這回不再是收拾生活用品,他們開始拆她的家。

  沙發,電視櫃,甚至那幾個男人還進了她的主臥,開始拆衣櫃和床。

  「你們幹什麼?」

  她聲音驟然銳利,跑到主臥里攔在他們面前,那幾人沒有理會她,自顧自的把她的床拆成一片一片,床墊也被抬起來往外走。

  「不要動我的東西!」

  她和許延津的婚紗照擺台被扔到了地上,照片外的玻璃碎成一片一片,照片顏色依舊顯眼,仿佛照相的那天還在昨天,她把照片撿起來,壓抑著聲音哭起來。

  沒有人理會她,他們機器一樣在她身邊進進出出,她餘光瞥到兩個人正在搬她的保險柜,心一顫,再也顧不上婚紗照,一把推開那兩個男人,啞聲道:「這是我的東西,你們不准動!」

  「想動這些東西——除非我死了!」

  這聲音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帶著些稚嫩的莽撞,估計主人從小到大二十幾年裡還是第一次這麼對人說話。

  對峙的時候,用自己的生命威脅對手,根本是最愚蠢的選擇。

  客廳的男人已經臉色有些陰沉。

  都窮途末路了,還這樣的嘴硬。

  什麼殺不殺,死不死的。

  是被種花家的溫良恭儉讓馴化得太頑固?

  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想搞節烈這一套?

  馴獸的欲望蠢蠢欲動,手工進口的皮鞋一步一步踏在冰冷的地板上,屋子裡的工人面面相覷,動作停滯。

  見到他出現在門口,忙讓出一條路,正好讓他看到困獸一樣當在黑色鐵箱前的狼狽女人。

  她在守著自己的最後一點財產,她所有的錢。

  男人打量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似乎也看到了她身後的箱子。

  她的眼淚又不爭氣的落下來:「我今天就搬走,我自己搬。」

  這些家具還可以賣錢的,法院沒有說法拍房還要把家具一併送了,箱子裡的那些珠寶更是獨屬於她的。

  男人的臉色瞬間由陰轉明。

  原來是為了錢呢。

  他緩緩勾起唇角,隨口吩咐:「保險箱不用動,其他的都搬走。」

  「不要拿走。」齊碩忍住羞恥和尷尬,「我要賣掉的。」

  顧嘉笙點頭。

  不管賣不賣,這家裡都住不下去了。

  保險箱被顧嘉笙吩咐助理保管了,還費了他好幾句的口舌,對她保證了安全——

  絕不會讓她的財產被人偷走,反正都在保險箱裡,誰拿的走?

  齊碩摸了摸兜里的保險箱鑰匙。

  她無家可歸了。

  她被他牽著手帶到車裡,木然的被他擺布。

  星空頂的黑色勞斯萊斯后座,身上還穿著那套空蕩蕩的睡衣和淡藍色針織外套,身旁的空間逼仄起來,是那個男人進來了。

  她就這麼成了他的情婦麼。

  今晚要住的地方是在一個極其寬敞氣派的小區,就連物業都給每一棟配備了二十四小時的管家,見到深夜業主帶著一位穿著睡衣拖鞋的女士回來,也絲毫沒有驚訝的神色,恭敬的為他們按電梯。

  「以後就住這裡。」男人聲音溫和,「明天就去把離婚辦了。」

  他又說了一遍,身邊的女人垂著頭怔怔地看著自己的腳尖,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

  他其實不喜歡一句話重複第二遍,可是身邊的女人顯然這兩天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說實話,他已經很收著力了。

  當初有人跟他簽了對賭協議又輸不起跳了樓,他一小時都不讓他遺孀多在已經屬於他的房子裡待的,那寡婦還在喪服裡頭穿著黑絲吊帶,風韻猶存淚眼盈盈的對他暗送秋波。

  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穿著長袖長褲居家睡衣的女人,外頭套著一件淡藍色針織外套,光著的腳上穿著一雙粉色塑膠拖鞋。

  不對勁。

  都是女人,反應怎麼差別這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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