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衣服
她下車的時候只覺得一陣不詳湧上心頭。
舉目望去，人影寥寥，幾盞射燈掛得高高的，映照出慘白的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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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站。
五個紅漆斑駁的大字貼在看起來就很有年代感的鐵皮招牌上，齊碩忍不住有些身體發抖。
「這裡環境太差。」男人皺眉，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要不你進車裡等我？我幫你拿？」
「怎麼抖得這樣厲害？」
他又去摸她的手，涼的，臉色嚴肅。
「是不是冷？」
她還穿著裙子，價值幾萬的H家連衣裙，怎麼看都和這地方不搭。
女人不說話，繞開他就往裡走，顧嘉笙沉默的跟在她身後，鐵門打開著，他的助理已經比他們早到了半小時。
「先生，齊小姐。」
這次是面孔有些陌生的兩個助理模樣的人，不是她之前經常見的那個Andy。
齊碩沒有理他們，那兩個人往旁邊讓開一點。
她知道顧嘉笙一直跟在她身後，腳步聲很近。
這裡的路很難走，還好她穿的高跟鞋跟很低，零零碎碎的垃圾踩在腳下，她也懶得管會不會弄髒鞋子和衣服，更沒心情管別人。
垃圾場裡味道難聞，餿臭和酸味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她捂著鼻子，踉踉蹌蹌的朝那兩大袋子打開的垃圾袋走去。
「為什麼要扔我的衣服？」
齊碩緩緩蹲下來，許延津的衣服和褲子就這麼混在不知道哪裡來的生活垃圾里。
「髒。」
身後的顧嘉笙劍眉緊蹙，想也不想的就將她半拉半抱起來。
聽到她的喃喃低語，男人頓了頓，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兩人。
助理趕緊走上前，神色歉疚：「實在不好意思，齊小姐，我們不知道這些您也是要的——」
「您自己的衣服，我們都沒有動的。」
另一個助理從他們的車裡搬出一大袋的行李，敞開的一角露出她的一件白色泡泡袖的上衣袖子。
齊碩被男人緊緊的箍在懷裡，不知道是不是緊貼著的自己的這個男人能量場太強的原因，還是她太弱了。
她腿腳發軟，幾乎有些站不穩。
顧嘉笙看了一眼地上的垃圾，托著她的腰，抱住她的肩，將她的腦袋按在他胸口。
不動聲色的將被翻出來，擋在他腳邊的男士褲子踢了進去。
踢回垃圾袋裡。
該去哪兒去哪兒。
齊碩閉著眼，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下來。
她不敢看原本屬於許延津，如今卻和那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混合在一起的衣服。
那條褲子還是去年她專門為他生日買的。
不過才過了這麼幾天。
懷裡傳來壓抑的抽泣和哽咽聲，顧嘉笙握緊拳頭，又緩緩鬆開，若無其事的撫上她顫抖的脊背。
男人下巴抵著她的額頭，神色陰沉。
「確實是他們工作沒做好。」
他聲音平靜，忍著對眼前這堆垃圾的厭惡。
「不小心把這些——處理了。」
「不過其實也是好心。」
「怕你觸景傷情。」
懷裡的女人漸漸不抖了。
他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背，溫聲道：「不過他們也不是全扔了，他們說有些東西要交給你，給你處置。」
齊碩從他懷裡掙脫開，「什麼東西？」
男人頓了頓：「我也不知道。」
助理走上前，遞給她一打照片。
齊碩有些茫然。
她不記得家裡洗過這麼多照片的。
還有拍立得的膠片。
她看了一眼，神色微微一變。
是許延津和那個小姑娘的合影。
他們大概在一起的時間不短了。
照片上的季節，有春夏，也有秋冬。
許延津笑得很開心。
她翻了十幾張。
好像比跟她在一起的時候要更開心點。
夜色深深，涼意襲來。
顧嘉笙似乎在等她開口。
沒什麼好說的，家醜，實在不足為外人道。
「謝謝。」
她低聲道。
助理愣了一下，「應該的。」
他又看了一眼一旁穿著黑色襯衣的男人，原本應該穿在男人身上的外套此刻披在紅裙女人的肩上。
西裝外套顯得尤其的大了些，更顯的裡面的人空蕩蕩的。
黑衣襯衫的俊美男人低頭認真的看著她，她看著手裡的照片。
助理看在眼裡，心中驚奇。
這次，好像真的不一樣。
可是反覆將這個女人打量了好幾次。
身材顏值，甚至學歷和性格，好像都一般。
怎麼也看不出什麼過人之處。
披著略顯寬大的西裝外套的紅裙女人將手裡的照片扔進了那堆混著生活垃圾的垃圾堆里。
站在她身邊的黑衣男人似乎有些驚訝。
似乎想去拉她的手。
「回家吧。」
齊碩轉頭，平靜道。
顧嘉笙打量著她的臉色，甚至上了車，車子駛動，也時不時轉過頭，看向她。
路燈昏黃的影子在他俊美挺括的臉上走馬燈一樣閃過。
很快他忽然有些欣然。
其實她並不在意吧。
女人不吃醋——
他忽然微笑起來。
齊碩不是沒有發現身邊的男人頻頻回頭。
她只是有些煩，很累，不想說話。
窗外途徑繁華鬧市，行人摩肩接踵，華燈四起。
答應了要給許延津送衣服的。
她摸了摸手機。
卡里還有點錢，也該上班了。
明天先去給許延津買幾件新衣服，當然不好叫顧嘉笙知道的，得瞞著他。
他看起來脾氣很好的樣子。
但是好像並不是。
她有些疲憊道：「明天我想出門。」
「下個月我也要回公司上班了。」
「買點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