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滾
司機已經回去了,是顧嘉笙吩咐他下班的。
容貌俊美,側臉挺括的男人坐在主駕駛室,邁巴赫駛出小區,開上主幹道,車裡一片死寂。
他一句話也沒有說。
氣壓好低,她沉默的坐在副駕駛上,看向窗外。
手指揪住衣服,微微用力,指尖有些發白,心跳聲好像越來越大了。
她有些喘不過氣。
「我今天手機沒電,關機了。」
她低聲解釋了一句。
但是貌似並沒有什麼用,男人沒什麼反應,薄薄的唇緊抿著,一手搭在車窗上,一手搭著方向盤,沒有理她。
「給你打了電話,你沒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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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好像還有些發顫。
「今天是——沒去東湖。」
「我有點其他的事情。」
她提起一口氣。
已經到了悅江府。
男人都沒有理她。
她幾乎要哭出來。
邁巴赫穩穩停在地庫。
車熄了火。
顧嘉笙的臉色早已經陰沉下來。
離開了中建公館,他也不用再裝什麼了。
齊碩喉嚨滾動,坐在副駕里一動不動。
男人也沒動,也沒下車,神色沉沉,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想起從哪兒看到的。
男性心理學,其實是兒童心理學來著。
他們開心就大笑,不開心就直接擺臉色,不會像女孩子一樣,藏著掖著的。
她舔了舔唇,抬手,緩緩的附上他搭在中控台上的手背。
手心下的男人手背寬大,溫熱,微硬,還能感受到血管的凸起。
她柔聲道:「你在我爸媽那兒等了多久了?」
男人微微動了動。
他垂眸看了一眼撫在自己手背上的那隻手,白白的,軟軟的。
身邊傳來女人的柔聲細語。
原本那股想要殺人的衝動,緩緩按捺了下去。
沸騰逆流的血也平息下來。
他盯著握住他手的那隻手。
視線落到她腳上的那雙平底小白鞋上。
鞋底邊緣沾著斑駁的污泥濁水,已經幹了。
他一瞬間怒從心起,猛地捏住了她的手。
「啊——」
齊碩驚叫一聲,吃痛的下意識躲開,想要將手從他的手裡抽出來。
她越是躲,男人的力氣越發的大,他的臉色越發的陰冷。
躲什麼?
他是洪水猛獸?
害怕什麼?
他幾乎笑起來,另一隻手伸過來掐住她的臉。
不要以為他不知道她去做了什麼。
她今天還化了妝。
他幾乎怒海沸騰,粗糲的指腹用力的印上她的唇,用力的擦她唇上的口紅。
「好痛——」
嘴唇被擠壓變形,粘膩的唇釉被擦到了臉頰上,她狼狽的偏頭躲他的手,也是躲,他的力氣越是大。
嘴唇火辣辣的疼。
眼淚淌出來,沾濕了他的手心。
還不夠。
他胸膛起伏,恨不得將她皮都剝下來,里里外外的洗一遍。
交管局有他的關係,他查過了昨天廣場的監控。
她還給別的男人買了衣服。
不是買給他的。
偷偷的,藏著掖著,騙他。
她不僅昨天騙他,今天也騙他。
明明沒有去東湖。
他猜到了他去了哪裡。
兩天的事情串到一起,他很快明白過來。
如五雷轟頂。
手心還沾著淚痕,他看了一眼。
哭什麼?
她有什麼好哭的?
換做別的女人,他早就——
女人低低的抽泣著,唇畔淺淺的橘紅,眼淚和唇釉交織著混在一起,他沉默的看著蜷縮在座椅上的女人。
「噠——」
安全帶被解開。
女人抖了抖,止住了哭泣,瞪大眼睛看著他下了車,走到副駕駛邊,拉開車門。
他傾身為她解開安全帶,半拉半抱著她下了車。
電梯門打開,他拖著她往電梯裡走。
她扭身掙紮起來。
有人從電梯裡出來。
看見他抱著她,掃了一眼,走開了。
沒有人幫她。
爸媽不會,路人也不會。
她忽然不再掙扎,安靜被他禁錮在臂彎。
默不作聲的用袖子,擦掉唇畔多餘的唇釉。
男人薄唇緊抿,眼神陰冷的看著她。
「對不起,我今天騙了你。」
她緩緩道。
家裡的傭人都自覺退了下去。
客廳里燈火煌煌,她被他拖到沙發邊上,一把扔到了柔軟巨大的黑色沙發上。
她摔倒在沙發上,坐起身,將散落在面前的頭髮捋到耳後。
抬頭看著臉色鐵青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的男人。
「我不想騙你的,可是你知道了肯定不高興。」
她聲音輕柔,抬手拉上他的手。
他猛地一把甩開。
她咬了咬唇,眼眶微紅。
「我之前就答應了他媽媽——」
「要給他送衣服——」
「閉嘴!」
男人猛地一腳踹上沙發邊的落地燈。
啪——
價值三十八萬,義大利進口的哥德式彩色玻璃釣魚燈轟然倒地,五顏六色的彩色琉璃摔得粉碎。
齊碩立刻噤聲。
她手背撫摸過還有些干痛的唇。
想了想,低聲道。
「我塗唇釉不是為了給誰看的。」
「你不要誤會。」
「我跟他已經沒什麼感情了。」
她緩緩說著,又試探的去拉他的手。
男人的手背到手臂青筋鼓起,微微顫抖,這一回,他沒有再甩開他的手。
任由她拉著自己。
顧嘉笙看著她的眼睛。
黑黑的,水水的,眉眼微微蹙起,也正看過來,與他四目相對。
「真的——」
「我早就不愛他了。」
她垂眸,心跳的很快,腳邊是紅色,藍色,黃色的碎玻璃片,一片一片的,映出千千萬萬個她。
「我以後再也不騙你了。」
她又向他保證。
「我再也不見他了。」
猶如萬箭穿心,鋼針入骨。
顧嘉笙後退兩步,抽出手,轉過身,背對著她。
手臂上還殘留著女人的餘溫,他手握成拳,閉眼,抬頭,
喉嚨滾動。
想殺人的心又跳了起來。
「你走。」
他忽然道。
齊碩猛地抬頭,怔怔的看著他的頎長如玉的背影。
「現在,要滾趕緊滾。」
他頭也不回,指向門口。
「你以為你是什麼貨色?」
他轉身冷笑。
「不是想走嗎?走啊?」
齊碩臉色煞白。
她心猛地沉了下去。
緩緩站起身。
男人神色陰冷的看著她。
沉默無聲蔓延開來。
她終於動了動,四肢有了點知覺。
「好。」
她繞開他,往臥室里走去。
衣帽間的首飾櫃裡還有她的幾根金鍊子和以前自己買的幾件首飾。
她一件一件的仔細裝進自己的包里,確保沒有漏掉的,又去找身份證和戶口本。
先分開也是好事。
她發現自己現在對婚姻里的雞飛狗跳的承受能力挺強的。
他現在好像是要跟她離婚的意思。
離婚也沒關係。
她一邊收拾自己原本的那兩套衣服一邊想。
眼淚溢出來,一滴一滴的落到了手背上。
不過是又回到一個人的時候。
她現在沒有外債了,也還算年輕,才二十七歲,重新開始也不是不行。
她提著包往外走。
男人臉色鐵青的站在走廊中間。
正好擋住她的去路。
她腳步一頓,還是抬腳走了過去。
他周身空氣幾乎冷到極點,繞著經過他身側的時候,他似乎動了動。
身體好像在顫抖。
呼吸粗喘,脖頸上青筋暴起。
她沉默的往大門處走。
手搭上扶手,用力下壓。
「齊碩,」
身後傳來男人陰鷙至極的聲音。
「你今天敢踏出這門一步——」
背後腳步聲越來越近,粗重的呼吸聲瞬間逼近。
她搭在扶手上的手猛地被捏住,一把拉開。
肩上的包被扯了下來,猛地扔到了遠處。
砰的一聲巨響。
她戰慄抬頭,顧嘉笙臉色猙獰,雙目通紅,大手摁住她的脖頸。
齊碩臉色漲紅,張嘴用力掙紮起來。
「誰他媽准你走了。」
「你要去哪兒?」
「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