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讓她入族譜


  薛騁眉心一擰,「你可知二十鞭能要你半條命?」

  她是去春風樓待了三年,又不是去軍營歷練,怎敢說出如此狂妄的話?

  薛卿儀不懂薛騁眼裡的煩躁從何而來,明明是他要跟她算帳,這會兒又不樂意了。

  難不成是覺得她比薛月嬈多受十鞭,襯得薛月嬈沒本事?雖然離譜,但不是沒這個可能。

  「那……十鞭?」

  薛騁心中冷笑,她這會兒知道怕了,可惜遲了。

  她這副身子骨在國公府嬌養了十五年,又去春風樓折騰了三年,路邊隨便拉個乞丐都比她強,別說十鞭,怕是一鞭都承受不住。

  既然大言不慚想挨二十鞭家法,那就由她去,好讓她知道不聽勸的下場。

  「就二十鞭。」

  「好。」

  請訪問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薛卿儀轉身到謝氏跟前蹲下,替她老人家整理好腿上的薄毯,「祖母,等我挨完家法,再跟您好好講講我這三年是怎麼過的。」

  「都是一家人,什麼家法不家法的。」

  薛鳴英一臉和善地起身走向薛卿儀,「你祖母好不容易才把你盼回來,你自然是要好好地陪伴在她老人家左右,若你出了事,她老人家定會寢食難安。」

  祖母如今的身體,經不起折騰,所以她沒打算拆穿薛鳴英之前對祖母撒的謊。

  她有顧忌,薛鳴英也有,不然他不會暗中威脅她。

  過去祖母因為門第之見棒打鴛鴦,那時薛鳴英年輕氣盛,揚言要和祖母斷絕母子關係,事情鬧得滿朝皆知,聖上斥責薛鳴英只知情情愛愛,不懂母親的良苦用心。

  大魏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從來就沒有誰的婚姻能由自己做主。

  薛鳴英冒天下之大不韙,得了個不孝子的罵名,使得他丟了軍中職務,只能回盛京混個閒職,做富貴閒人。

  如今想掙個孝子名聲,是因為北疆起了動亂,朝廷正值用人之際,薛鳴英打算趁機起復。

  薛卿儀瞥了眼旁邊的薛騁,一臉為難道:「可世子方才說妹妹因我受了家法,要同我算帳。」

  薛騁聽見這番拿腔作勢的話,當即便要發作,薛鳴英一記厲眼掃過去,他頓時熄了火。

  薛鳴英訓道:「月嬈心性純良,覺得是她回來了,薛卿儀才走,一股腦將責任歸在自己身上。

  月嬈年紀小犯糊塗,難不成你這個當兄長的也糊塗?

  不僅不攔著,還在列祖列宗面前喊打喊殺,成何體統!」

  那個小廝被薛騁一腳踢到角落裡嘔血,眼下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薛鳴英拂袖怒道:「不敬祖宗,罔顧性命,我今天定要好好教訓你這個豎子!請家法!」

  話畢,太醫到了。

  薛月嬈不知何時暈了過去,秦氏趕忙帶人退出了祠堂。

  薛鳴英三言兩語就把過錯歸到薛騁身上,此刻薛騁被人摁來跪在牌位前,薛鳴英卯足了勁揮鞭。

  足足二十鞭。

  最後薛騁臉色煞白,豆大的汗珠順著腮頰不停往下流。

  薛鳴英喘了口粗氣放下長鞭,到謝氏跟前行禮:「兒子教子無方,讓母親看笑話了。」

  謝氏抬起眼皮,只能瞧見個看似恭敬的身形,她轉頭去看薛卿儀,這孩子正替她擋著風口。

  「前面你說都是一家人,那也就是承認了昭昭是你女兒,既如此,昭昭入族譜的事可以操辦起來了。」

  薛卿儀呼吸微窒,當年祖母搬去寺里沒多久,秦氏就給她安了個不知好歹、不敬雙親、禍亂家宅的罪名,將她從族譜中除名。

  這也是薛鳴英為什麼張口就能將她罰入青樓。

  若她還在薛家族譜,丟的便是薛家的臉。

  出入春風樓的達官顯貴多得是,到時滿朝皆知薛家女兒淪落風塵,薛鳴英不僅會被唾沫星子淹的喘不過氣,仕途也會無望。

  倘能再入族譜,日後薛家人要是再想把她送去春風樓,就沒那麼容易了。

  可她娘只是外室,即便生了兒子也沒資格入族譜,更何況是她。

  只見薛鳴英臉色微沉,「這怕是不妥……」

  「眼下我需要昭昭的心頭血續命,昭昭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更何況——」謝氏一口氣提上來卡在胸口那處,止不住地咳嗽。

  薛卿儀趕緊撫著謝氏的心口順通這口氣,謝氏心疼地看向她,攥住她的手同薛鳴英一字一頓道:「更何況昭昭本來就是你女兒。」

  薛卿儀鼻子一酸,眼眶熱熱的,她低下頭,哽咽地喚了聲祖母。

  謝氏拍拍她的手,讓她放心。

  薛鳴英看著薛卿儀這張與她生母極為相似的臉,思緒有些恍惚,仿佛又看見那二八年華的少女朝他跑來,喚他薛郎。

  春光融融,少女眉眼嬌羞地問他:「我以後想給薛郎生個女兒,薛郎以為如何?」

  「女兒也好,兒子也罷,只要是檀娘和我的孩子,我定會視若珍寶。」

  思及此,薛鳴英回過神躬身行禮:「母親說得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兒子這就去籌辦入族譜的事宜。」

  一旁的薛騁不可置信地盯緊薛鳴英。

  父親竟要讓一個外室之女入族譜,這是為了所謂的孝子名聲瘋魔了不成?

  薛卿儀倒不覺得薛鳴英此舉全是為了顯得孝順,薛鳴英看她的時候,分明是在透過她去看另一個人。

  不管薛鳴英是為了什麼,她能入族譜就是最好的。

  謝氏瞧著薛卿儀的沉穩冷靜,欣慰之餘又感到心疼,打從進到祠堂,她就一直在觀察。

  這孩子同三年前相比,簡直像換了個人,不再衝動,不再據理力爭非要辯個是非對錯。

  她的昭昭啊,這是吃了三年苦,長大了。

  -

  秦氏得知薛鳴英要讓薛卿儀入族譜,頓時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屋裡的瓷器被她摔了個遍。

  徐嬤嬤勸道:「夫人莫氣,國公爺這都是為了前程。」

  秦氏一記眼刀扔過去,「當初要不是毀了那張臉,如今國公府的主母怕就是阮凝珍那個娼婦了!什麼前程孝道通通都是幌子,他是為著他心底那點掛念。」

  徐嬤嬤深知秦氏有多恨阮凝珍,遂不再多說,「夫人消消氣,為那種低賤之人氣到自己身體不值當,眼下該想想如何才能讓國公爺收回成命。」

  夫妻二十五載,秦氏很清楚薛鳴英就是個倔性子,他決定了的事,誰也別想改,要改也行,那就要拼個魚死網破,就像他當初執意要娶那心上人。

  她沒法子說動薛鳴英,但能讓某人知難而退。

  入了族譜,婚嫁可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秦氏緩緩勾起一抹笑,「徐嬤嬤,把京中未婚配的男子畫像都尋來,我要給她挑一個好夫婿。」

  能瞧上娼妓出身的,必定不是什麼良配。

  謝氏能護她一時,可護不了一世。

  敢入族譜,就得做好下嫁被人磋磨一輩子的準備。

  試問哪個女人不想嫁個好夫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