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瘋子!混蛋!


  遠在盛京的秦氏得知徐嬤嬤買兇殺人入獄,當即兩眼一抹黑,差點暈倒。

  嚇得薛月嬈趕緊從床上爬起來把人扶住,「娘!」

  一旁的香兒驚呼:「小姐你流血了!」

  已經結痂的鞭傷被撕裂,血珠子爭先恐後往外冒,轉眼就染紅了單薄的衣衫。

  回過神的秦氏看見這一幕,心疼極了,「快趴下別動!香兒,趕緊去拿養膚膏來!」

  握住秦氏發涼的手,薛月嬈搖搖頭,「娘,女兒沒事,徐嬤嬤那邊肯定是有什麼誤會,等姐姐回來一問便知。」

  說到薛卿儀那個小娼婦,秦氏就來氣,「真是個傻丫頭,她都害你一個月不能下床了,你怎麼還為她說話?」

  薛月嬈紅著眼圈低下頭,「是我要自請家法,跟姐姐無關。」

  秦氏滿眼無奈,放軟了語氣:「要不是因為她,你怎麼會去請家法?說到底都是她的錯,你啊,就是太心善。」

  善良也得有個度,一旦太過,就會被人拿捏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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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這孩子在春風樓的十五年是怎麼熬出來的。

  都怪阮凝珍那個毒婦,把她女兒教成這麼一副軟弱窩囊的樣子。

  秦氏心下嘆了口氣,伸手擦去薛月嬈臉上的淚水,「娘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娘只是想說薛卿儀配不上你的善良。她一回來就害你和阿騁挨家法,現在又給徐嬤嬤安了個買兇殺人的罪名,可見她這次回來是存了報復的心。」

  「可是——」

  薛月嬈話剛出口就被秦氏打斷。

  秦氏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沒有可是,月嬈你記住,如果你再這麼心善下去,你將會是第二個徐嬤嬤。」

  「如果我不回來就好了,那樣姐姐就還是國公府嫡女,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哽咽片刻,薛月嬈低頭擦眼淚,「是我害姐姐變成現在這樣,不管姐姐要對我做什麼,都是我應該承受的。」

  她至純至善,仿佛真是一個自責的好妹妹。

  秦氏怒其不爭,卻又不捨得說重話,只能安慰道:「你才是國公府嫡女,她就是個拎不清的庶女。」

  她會給薛卿儀備下一份驚喜,讓這個小娼婦知道拎不清的下場。

  -

  話說徐嬤嬤被抓之後嘔血不止,大夫看過之後說:「只是先前服下的藥性太猛,並無性命之憂。」

  徐嬤嬤不相信,「你這庸醫,我分明是被下毒了,不然怎麼會吐出黑色的血!」

  救死扶傷幾十年的老大夫聽見這聲庸醫,臉色立馬就黑了,撂下一句愛信不信,轉身就走。

  然後徐嬤嬤就一直念叨怎麼可能。

  阿尋一個人分飾兩角,繪聲繪色描述當時的場面,說罷,他豎起兩個大拇指湊到薛卿儀跟前,「一段時間不見,姐姐的醫術又長進了,假以時日,姐姐定能懸壺濟世。」

  撲哧——

  薛卿儀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給徐嬤嬤下的可是害人的藥,離懸壺濟世差了十萬八千里。

  況且她的那點醫術只是興趣使然,要想治病救人,還有很多東西要學。

  船繼續往吳州開,薛卿儀每天也沒什麼事,就從行裝里找出醫書研究醫理,這天她正拿自己練針灸,崔懷玉突然進來了。

  手一抖,扎偏了。

  一陣強烈的刺痛在後頸蔓延,疼得她直不起頭,想拿針扎回去,手又抖得厲害。

  薛卿儀欲哭無淚,只好向崔懷玉求助:「崔相,幫幫忙。」

  聽見這番含著哭腔的軟聲軟語,崔懷玉那到了嘴邊的蠢貨二字突然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抿了抿唇,走過去拔了頸後那根針,扎回原本的位置。

  薛卿儀還是疼。

  疼到整個腦袋像是要炸開。

  她淚眼婆娑地揪住崔懷玉的袖子,「崔相,能不能幫我找個大夫?」

  嘴裡那句「你別得寸進尺」不知怎的也是說不出口,崔懷玉覺得自己真是魔怔了,轉身就走。

  不料薛卿儀的手揪得緊緊的,他這一走,直接把人帶到了地上。

  只聽咚一聲,本就哭兮兮的女人摔到地上,變成了嚎啕大哭。

  這還是崔懷玉第一次見薛卿儀這麼哭。

  她從來都是隱忍克制的,再痛也不會哭的像個沒人要的孩子。

  薛卿儀也不想哭的這麼狼狽,但實在是太疼了。

  崔懷玉見某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他身上抹,嘴角抽搐,「阿尋,去請大夫!」

  大夫來得很快,花了兩刻鐘才把薛卿儀扎回到正常人的狀態。

  臨走前,大夫對薛卿儀千叮嚀萬囑咐:「下手要謹慎,可不能再扎錯了!」

  薛卿儀使勁點點頭,「我一定謹慎。」

  她扶著脖頸轉了轉腦袋,一回頭,對上崔懷玉眼裡那點似有似無的笑意,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襲來。

  崔懷玉嗤笑一聲,「就你這樣還想懸壺濟世,真是笑話。」

  她可沒說過想懸壺濟世。

  這話只敢在心裡嘟囔,薛卿儀表面還是一副乖乖聽訓的樣子。

  突然,崔懷玉問:「今天是第幾天了?」

  薛卿儀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如實答道:「第三天。」

  之後崔懷玉也不說話,就只是坐在那兒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可等她自覺脫完衣裙,崔懷玉又故作正經:「薛二小姐這是作甚?」

  薛卿儀轉身,露出白皙無瑕的後背,「請崔相作畫。」

  沒了那些礙眼的青青紫紫,又是一張上等的畫布。

  那潘谷墨雖然遇濕不敗,但總有消失的時候,餘光瞥過桌上的銀針,崔懷玉挑了根稱手的扎入肌膚。

  他扎的毫無章法,血珠子一顆接一顆冒了出來。

  紅白交織,很是刺眼。

  崔懷玉俯身……

  溫熱的舌尖,滾燙的呼吸,薛卿儀挺直了後背,難受地仰起脖子。

  男人忽然低笑一聲,掐住她的腰,手指往下丈量,「在這兒刺個奴字,薛二小姐以為如何?」

  薛卿儀被那猝不及防的涼意激的一哆嗦,她摁在崔懷玉作亂的手,「若奴說不如何,崔相當如何?」

  崔懷玉莞爾:「那就等薛二小姐學會了扎針,自己刺。」

  薛卿儀渾身冰涼,勉強牽動嘴角,「崔相莫不是在說笑。」

  「明日到了吳州,薛二小姐就去拜師學醫,三天過後,本相要查收薛二小姐的學習成果。」崔懷玉神色溫柔,仿佛他說的只是再正常不過的話。

  瘋子!

  混蛋!

  薛卿儀恨不能把崔懷玉剝皮拆骨。

  然而生氣過後是涼徹心扉的無助,難道三日後,她真要給自己刺一個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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