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徐嬤嬤自己找死
一番折騰下來,薛卿儀渾身酸痛,連抬手都費勁,但她還得打起精神去問崔懷玉:「奴的證明可有說服崔相?」
男人墨色的雙瞳清晰倒映出她此刻的狼狽。
一絲不掛,曖昧的痕跡遍布全身,儼然一副被摧殘過後的破敗樣。
而崔懷玉僅僅是衣擺亂了些。
他不發話,她就只能像條狗一樣跪伏在他腳下,再一次去討好。
在她伸手的一瞬間,崔懷玉掐住她的臉,滿眼譏諷地看著她,「薛二小姐卑微至此,就為了保一個想殺自己的人,還真是菩薩心腸。」
是啊,她蠢。
可她有什麼辦法?
徐嬤嬤死了,秦氏就會把這筆帳算在她頭上,她不怕秦氏報復自己,就怕秦氏瘋到祖母那兒。
薛卿儀垂下眼帘,「我保她,不代表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崔懷玉嗤笑一聲甩開她的臉,「滾吧。」
薛卿儀輕輕呼出一口氣,起身收拾好離開,卻在快到門口時被崔懷玉叫住。
「崔相有何吩咐?」她轉身,隔著屏風看不清崔懷玉臉上的情緒,只能聽見他聲音冰冷地說道:「三日後,本相要作畫。」
緊接著,一個天青色小瓷瓶滾到她腳邊,裡面裝的是一兩值千金的養膚膏。
養膚膏里匯集了許多珍貴藥材,只需塗抹一點,就能讓傷痕很快痊癒。
先前祖母給她擦臉用的就是這個,可惜後來給了薛騁,不然她也不用頂著薛鳴英踹出來的青紫到現在。
揣好養膚膏,薛卿儀低眉回道:「奴知道了。」
說完,她轉身開門出去。
見薛卿儀走得毫不猶豫,崔懷玉氣笑,他好心贈藥,她連一句謝謝也不知道說,真是只白眼狼。
看來下回他得好好教她規矩才行。
薛卿儀回房坐下沒多久,阿尋就押著徐嬤嬤回來了。
「姐姐當真要留這個老虔婆一命?」
聲音壓得很輕,只有他們兩個能聽清。
對上阿尋擔心的目光,薛卿儀回道:「暫時留著。」
她要不說這句話,以阿尋是非分明的性子,說不定立馬就把徐嬤嬤給解決了。
阿尋點點頭,「姐姐到時候如果下不去手,就讓我來。」
姐姐的手可不能被那老虔婆的血給髒了。
一旁的徐嬤嬤冷不丁被阿尋瞪了一眼,雙腿哆嗦了一下,慌忙躲到薛卿儀身後。
薛卿儀應了聲好,讓阿尋和張婉先出去。
隨後她看向徐嬤嬤,「嬤嬤被冤枉,受苦了。」
薛卿儀親自倒了杯茶遞過去。
徐嬤嬤挺直腰背,瞥了一眼她手裡的茶坐到凳子上,唉聲嘆氣道:「您也知道,上了年紀的人最怕被折騰,您可知剛才的審問差點要了我半條命?我倒不怕被冤枉,就怕消息傳到夫人那兒,惹她傷心。」
小娼婦想用她拿捏夫人,可她要是出事,夫人必定不會放過小娼婦。
可惜小娼婦愚笨,現在才想明白這點。
害得她這一路上擔驚受怕,吃不飽睡不好,生怕小娼婦要了她這條老命。
眼下正是讓小娼婦放她回盛京的好機會,可得把握住了。
徐嬤嬤接過薛卿儀手裡的茶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夫人母親在她出生沒幾天就去世了,是我把夫人一點一點拉扯大,要是我出了什麼事,夫人她定會傷心欲絕。您也不想背個不孝女的罵名,既如此,何不送我回去?」
話間,徐嬤嬤打量著薛卿儀的臉色。
薛卿儀眉心輕蹙,「嬤嬤說的是,我這就安排人送你回國公府。」
徐嬤嬤大喜,一口氣喝完了手裡的茶,「您可真是通情達——」
話音戛然而止,最後一個理字卡在徐嬤嬤喉嚨里。
隨著一口黑血湧出,徐嬤嬤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薛卿儀站遠了些,免得血吐到她身上。
「你敢給我下毒?」徐嬤嬤不可置信地瞪住她。
薛卿儀無辜臉,「沒有證據的話可不能亂說。」
她只是把幾種藥混合在一起試試藥性,怎麼能說是毒呢?
此時的徐嬤嬤扶著桌子才能勉強站穩,她搖搖晃晃拿起那個空掉的茶杯,「你把毒下在茶裡面了!」
難怪小娼婦會對她好言好語,原來是為了讓她放鬆警惕,真是好歹毒的心腸!
「茶?」薛卿儀一臉茫然,「茶都被你喝了,如何證明?」
「你!」徐嬤嬤氣得嘔出一大口血。
薛卿儀弱小又無助地縮在角落裡,「不能因為我是庶女,就隨便誣衊我。」
「很好!」徐嬤嬤捏緊茶杯,「我這就去找崔丞相做主!」
守在門外的張婉見徐嬤嬤一邊吐血一邊凶神惡煞地往外走,趕緊追上去把人拉住。
薛卿儀擰了把大腿,逼出眼淚哭道:「我好心幫嬤嬤證明清白,嬤嬤卻說我在茶里下毒,就因為我是外室所出,所以一定要置我於死地嗎?」
船艙里來來往往的人聽見這番哭喊,紛紛停下腳步。
方才落水一事,他們就覺得這老媼有問題,小姐落水,她卻忙著收拾東西下船,說不定那幾個行兇的人就是這老媼安排的。
眼下看來,這老媼應是主母身邊的人,主母看不慣庶女,於是便派這老媼趁外出把人給解決了。
這樣的事屢見不鮮。
不過像老媼這般拿命反咬一口的倒是少見。
要是沒人瞧見,這庶女便要被扣一個下毒謀害的罪名。
如此一來,餘生便要在大牢中度過。
徐嬤嬤見眾人都站在薛卿儀那邊譴責自己,漲紅了臉怒道:「再說一句,小心我把你們嘴撕爛!」
說罷,徐嬤嬤推開張婉,氣勢洶洶走向薛卿儀,「小娼婦,裝什麼裝!」
揚手就是一巴掌,可在半空就被人攔住了。
只聽咔嚓一聲,徐嬤嬤捂著脫臼的手腕哀嚎。
抬頭見是崔懷玉,徐嬤嬤登時臉色煞白癱軟在地。
崔懷玉居高臨下,「此婦行兇殺人,證據確鑿,帶走!」
那邊的阿尋立馬過來把徐嬤嬤拖走。
徐嬤嬤咬牙切齒地看向薛卿儀,「我要是死了,夫人不會放過你的!」
此話一出,更加坐實了旁人的猜想。
只見那可憐巴巴的庶女走向老媼,顫巍巍地給了老媼一巴掌,「你誣衊我可以,但不能誣衊母親!母親乃國公夫人,是何等的尊貴明事理,豈容你這般胡言?」
她再說下去,就是毀夫人名聲,徐嬤嬤恨得牙痒痒,「是我看不慣你才讓人殺你,跟夫人無關!」
四周一片譁然。
薛卿儀委屈落淚。
她低頭掐緊了手心,怕自己一個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可是徐嬤嬤自己找死,跟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