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個人怎麼可以混蛋到如此地步!
薛鳴英的手臂上坑坑窪窪,能看出他還割過幾次,薛卿儀一下想到割肉餵母的典故,心裡頓時有個大膽的猜測。
她收回視線,「女兒是來找國公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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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薛鳴英放下刀,端坐在椅子上,自行包紮。
血淋淋的傷口沒有上一點藥,就直接那麼包紮上,可見薛鳴英是不希望傷口好得太快,這倒是進一步驗證了她心裡的猜想。
薛卿儀福身道:「女兒要進宮求聖上收回成命,還請國公爺與我一同入宮。
「我去作甚?」薛鳴英忙著包紮,頭也沒抬。
現在還不是他出現在聖上眼前的時候,不過這是他自己的事,用不著跟旁人交代。
「國公爺教女有方,才能教出一個勇氣可嘉的女兒豁出性命救下崔相,這份榮耀不該是我的,而是您的。」薛卿儀字字懇切,臉上滿是真誠。
薛鳴英動作一頓,終於捨得抬起他的頭,「你說什麼?」
薛卿儀帶著一腔真摯,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薛鳴英聽完,陷入了深思。
一個月後,輔國公府有場壽宴,聖上會親臨,屆時聖上看見他手臂上的傷,就會知道他割肉餵母。
此舉乃孝子所為,到時聖上必定會對他有所改觀,之後他想起復便是易如反掌的事。
若是現在進宮,就不會有壽宴上那麼多的旁觀者,震驚他竟然割肉餵母,稱讚他真是個大孝子。
可教女有方的功勞也是他的。
薛鳴英思索再三,看向薛卿儀毫無血色的臉,「你能有如此清楚的認知,為父甚是欣慰。不過你尚在病中,不宜折騰,等你痊癒了,我們再進宮也不遲。」
「都聽國公爺的。」薛卿儀本就沒打算現在進宮,她說這麼多只是想讓薛鳴英領她的情。
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薛鳴英要了教女有方的功勞,那她再說想見祖母,他就不好攔著。
不過薛鳴英在同意她去看祖母的時候,皺了下眉,像是在擔心什麼。
祖母屋子裡的藥味又濃郁了些,不過好在祖母氣色正常,脈象平穩,並無性命之憂。
看來秦氏只是讓祖母昏睡。
薛卿儀讓杜嬤嬤取來那些有問題的血,檢查一番過後,發現就她學到的那點醫理,根本看不出裡面加了什麼東西。
不過好在已經不需要她去找解藥了。
從她拿到血開始,一旁的薛鳴英就眉頭緊皺,顯然是擔心她發現點什麼。
當年薛鳴英把祖母接回家裡是為了掙一個孝子名聲,祖母要是出事,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可如今祖母昏迷,他卻是一點也不著急,明顯是知道怎麼回事。
他放任秦氏讓祖母昏迷,不就是為了那點名聲,現在名聲有了,他也就沒必要再讓祖母昏睡下去。
不過還需要給薛鳴英最後一擊,才能讓他行動起來。
握住祖母暖和的手,薛卿儀感慨道:「有國公爺割肉餵母,相信祖母很快就會醒過來,到時候啊,我們再一起進宮去。」
本來薛鳴英還在猶豫要不要讓謝氏醒過來,聞言,他立馬有了決斷。
等謝氏醒了,就可以說是他割肉餵母喚醒的。
但不是現在。
看向一身血的薛卿儀,薛鳴英冷著臉吩咐:「扶你們小姐回去好好養傷。」
看來這是要等她痊癒了,才讓祖母清醒。
也好,免得讓她這副狼狽樣子惹祖母傷心。
回到瓊華閣,陸太醫已經到了。
薛卿儀趴在軟榻上,一手抓住獻春,一手抓住竹秋。
陸太醫拿著剪刀一點點剪去陷進血肉的衣襟,每一下撕扯,都能讓她痛到落淚。
剪去衣襟,開始擦拭血污。
突然,陸太醫動作一頓,「這是……」
獻春和竹秋齊刷刷湊過去看。
「怎麼了?」薛卿儀看不見,比他們三個都好奇。
沒承想,獻春說她後背有個字,是亥時的亥。
薛卿儀怔住,一陣要命的寒意襲來,將她裹得密不透風。
能在她身上寫字的只有崔懷玉……
崔懷玉這是什麼意思……
薛卿儀不敢去想,也不願去想。
那邊獻春和竹秋則是在琢磨,她們日日給小姐擦拭身體,怎麼到現在才看見這個字?
陸太醫解答了她們的疑惑:「這是一種特製的墨,要到一定的時間才會顯現出來。」
薛卿儀垂下眼睫,抓緊了身下的錦被。
看來崔懷玉這是算好了……
真是個喪心病狂的瘋子!
不過好在擦完血污只發現這一個字。
處理完傷口,陸太醫叮囑她接下來最好是趴著靜養,又讓她千萬不要吃辛辣的和冰冷的,然後才離開。
陸太醫一走,獻春和竹秋立馬蹲在她床邊,兩個人想知道她後背為什麼會有字。
薛卿儀只好說:「當然是我寫的啊。」
兩個人一臉不解,想不通為什麼要在身上寫字。
她只好瞎編:「當時在船上無聊,我就在衣裳上練字,不成想竟然滲透到了身上。」
「原來,如此。」獻春點點頭,竹秋也跟著點點頭。
這件事總算是過去了,薛卿儀悄悄鬆了口氣,不過很快獻春又把她盯住,「小姐——」
薛卿儀心裡咯噔一下,莫不是找到了她剛才那番話的漏洞?
一時間,她緊張得手心裡全是汗。
結果獻春只是問:「小姐的血,可以讓,老夫人醒過來,為什麼,不給老夫人,喝呢?」
原來是問這個,薛卿儀正要解釋,就見竹秋一臉無語地看著獻春,隨後一通比劃。
獻春看完,恍然大悟,拍了下腦子說:「我笨,忘了他們,懷疑小姐,肯定不會,讓老夫人,喝小姐的血。」
竹秋再次比劃:「別打擾小姐了,讓小姐好好休息。」
獻春點點頭,掖好被角就乖乖跟著竹秋出去了。
屋裡沒有其他人,薛卿儀才敢一拳頭砸在枕頭上,覺得不解氣,又一口咬上去,仿佛咬在崔懷玉身上。
一個人怎麼可以混蛋到如此地步!
哦對了,他不是人。
準確來說,他連畜生也不如。
把心裡的火發泄得差不多了,薛卿儀開始嘆氣。
其實仔細想想,她完全可以裝作不知道那個字,就不信崔懷玉還能來國公府後宅找她。
事實證明,崔懷玉來不了,但總有辦法逼她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