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如若撒謊,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這句話就像懸在她脖子上的一把刀,等僕人把東西拿過來,她就可以人頭落地了。

  薛卿儀無奈苦笑,怎麼就壞在一隻狗嘴裡了呢?

  她實在是不想去面對接下來的煩心事,索性閉緊了眼睛把臉埋在薛鳴英後背上裝暈,能拖一時是一時。

  可她騙得了自己,騙不了薛鳴英。

  薛鳴英沉聲叫她:「薛卿儀,你給我把眼睛睜開,說說這是什麼東西!」

  她還沒想好該怎麼解釋自己會有男子衣裳,只能先硬著頭皮否認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然後走一步看一步了。

  然而睜開眼看見的卻是一條髒兮兮的裙子和一些爛掉的葡萄。

  薛卿儀怔住,難不成崔懷玉這一次就只是想讓她擔驚受怕,單純地嚇一嚇她?

  不可能,崔懷玉那個畜生不如的東西干不出這種簡單的事。

  肯定是裙子裡藏了什麼東西,薛卿儀伸手就要去翻,卻被薛鳴英攔住吼了一句:「這是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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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猛然想起來自己對葡萄過敏,僅僅是碰到一點汁液就會渾身發癢起紅疹。

  那種奇癢難忍的滋味簡直生不如死,薛卿儀趕緊把手拿遠了些,這時她聽見薛鳴英聲音沙啞道:「為什麼要帶葡萄?」

  薛鳴英不知何時紅了眼眶,看她的眼神滿是心疼。

  不等她開口,薛鳴英又說:「從前每逢我生辰,你都會悄悄給我送來葡萄,有次你不小心碰到葡萄汁,整張臉上都是紅疹,太醫讓你不想破相就不要再碰,可你說爹爹愛吃……」

  說著說著,薛鳴英哽咽住了,「難怪你當時不願意給我看包袱里的東西,原來是葡萄……」

  三年前他撂下重話說沒她這個女兒,可她三年後仍記得給他帶葡萄,分明是還拿他當爹爹。

  只是發生了太多事,她不敢再像一樣送到他面前,眼巴巴地等著他吃。

  「卿儀,是爹爹不對。」

  一旁的秦氏看見薛鳴英落淚,身形一晃,險些再次摔倒。

  薛卿儀則是一臉平靜,「國公爺,您誤會了。」

  她不想再陪薛鳴英扮演這齣父女情深的戲了。

  本來她還想不通崔懷玉為什麼要給這些東西,現在明白了,是借薛鳴英噁心她。

  她可以接受薛鳴英假扮慈父,但無法忍受薛鳴英是真的父愛流露。

  過去害她遍體鱗傷的人有什麼資格再來疼她、愛她?

  說罷,薛卿儀讓獻春和竹秋來扶她下去。

  少女眼裡的冷漠狠狠刺痛了薛鳴英的心,他不信這只是一場誤會,「卿儀,我知道你怪爹——」

  「國公爺——」薛卿儀不想再聽那些讓她頭皮發麻的話,直截了當道:「我也不知道是誰往包袱裡面放了葡萄,如果我知道裡面有葡萄,一定會拿出來不讓您誤會。」

  她這話說的太絕情,薛鳴英的臉肉眼可見沒了血色,他捂著心口踉蹌了兩步。

  秦氏見狀,忙不迭過來將人扶住,薛鳴英卻是一眼都沒看秦氏,只是問她:「當真?」

  這兩個字分量極重,砸在心上一陣鈍痛。

  薛卿儀忽視掉這陣不合時宜的感覺,漠然道:「如若撒謊,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很好!」薛鳴英這話完全是咬著牙說的。

  虧他還以為能回到從前,是他自作多情了!

  沒了那些悔意,此時再看薛卿儀,薛鳴英只覺得無比礙眼,「給我滾回你的瓊華閣去!沒我允許,你哪兒也不許去!」

  「遵命。」薛卿儀福身應下,帶著獻春和竹秋頭也不回地走了,臨走前不忘拿上包袱。

  回到瓊華閣,她才發現竹秋的胳膊被狗咬了一口,只是衣裳顏色深,和血融為了一體。

  剪開衣袖,只見傷口一寸深,皮肉翻飛,觸目驚心。

  薛卿儀光是看著都覺得疼,不敢想像竹秋剛剛是怎麼做到面不改色的。

  「我儘量輕點。」她拿起止血的藥粉,小心翼翼灑在傷口上。

  突然,一道黑影沖了進來,作勢就要往竹秋身上撲。

  這時外頭傳來一聲口哨,站起來有半個人高的大黑狗又乖乖退了出去。

  沒一會兒,薛騁領著狗進來,問她:「可喜歡?」

  「這是世子的狗?」薛卿儀答非所問。

  薛騁也不惱,伸手摸了摸狗頭說:「陸太醫說你要靜養一段時間,我怕你待著無聊,就特意給你挑了條狗。它不僅跟大黑長得像,性格也像,你肯定會喜歡它的。」

  「不喜歡。」薛卿儀回答得毫不猶豫,她的大黑聽話懂事,曾在地動之後,救出數十條人命。

  而這條狗,只會莽撞傷人。

  看她拒絕得乾脆利落,薛騁臉上的笑容先是一僵,而後慢慢淡去,「為什麼?」

  「它傷了人。」薛卿儀低頭繼續上藥。

  薛騁聞言,心頭一緊,「可是這畜生傷到你了?」

  「它咬了竹秋。」薛卿儀頭也不抬地說道。

  原來只是咬了個賤婢,薛騁鬆了口氣,為狗辯解:「它年紀小不懂事,日後你好好教它就不會這樣了,再說它只是咬了個奴才,要知道奴才的性命比草還賤,實在不值得你如此上心。」

  藥瓶擱在桌面發出一聲脆響,薛卿儀抬眸莞爾,笑意卻是不達眼底,「世子的好意我心領了。」

  薛騁沒察覺到不對勁,蹲下摸摸狗頭說:「它喜歡吃肉,喜歡玩鬧,讓你的兩個丫鬟千萬要照顧好了。還有,這狗咬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讓你的丫鬟不要太嬌氣,別總拿著一點小傷就到你跟前告狀。」

  「嗯。」不管薛騁說什麼,薛卿儀都好脾氣地一一應下。

  薛騁交代得差不多了,就走了。

  可他還沒走出瓊華閣,就聽見身後傳來狗的慘叫。

  掉頭回去看見自己精挑細選出來的狗倒在血泊里,薛騁怒不可遏:「薛卿儀,你瘋了!」

  拔出插進狗脖子的匕首時,一股熱騰騰的血噴到了薛卿儀臉上。

  她隨手抹了一把,扯出一抹笑,整個人站在原地搖搖欲墜,「傷人的狗,必須死。」

  薛騁咬牙切齒,「可它傷的是賤婢!」

  「再卑賤的奴婢也是人!」又一刀狠狠捅進狗肚子裡,薛卿儀樂此不疲,一刀接一刀,她身上的衣裙在不知不覺間被染得血紅。

  薛騁覺得她真是瘋了,撂下一句不可理喻,轉身就出了瓊華閣。

  沒過多久,陸太醫就來了,說是薛騁讓他來看看她的瘋病。

  薛卿儀憔悴地趴在床上,獻春和竹秋正在為她擦拭身上的血跡。

  聞言,她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陸太醫,疲憊道:「就說我瘋了吧。」

  陸太醫會意,「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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