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不一樣的烏巢
烏巢。
本該是漢軍盤踞的營寨，卻是為曹軍所占據，且曹軍手中繁多的火把上，火光跳躍對映間，預示著一場烏泱泱的大火即將焚起。
曹操一面吩咐士卒縱火，他一面闊步來到一座糧倉前，手中倚天劍朝著竹篾製成的漢軍糧倉刺去，做起最後的驗證。
此舉蓋曹操本心多疑，雖是有斥候前番探查，又有當下漢軍力戰不退的情狀，足以證明烏巢是漢軍屯糧所在。
可疑心甚重的曹操，自覺除非親眼見到倚天劍刺穿糧倉，麥米從刺開的豁口流出，就不敢將懸著的一顆心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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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曹操手中的倚天劍，作為百鍊的寶劍，輕而易舉的刺穿了糧倉的外殼，破開竹篾向著糧倉內部探去。
然而本該略微受阻於糧倉內堆積的麥米，有所阻滯感的倚天劍，卻是順暢的滑了進去，全無阻滯之感。
『不對……』
曹操心中警聲大作，沒有得到意料之中的手感，讓他神色警惕和駭然了起來。
嗤然一聲，猛然拔出倚天劍的曹操，目光聚焦在倚天劍破開的糧倉豁口上。
一息。
兩息。
三息。
數息的時間，在曹操的感觸下，卻是好似流年一般漫長，只因那處糧倉豁口，全無一點動靜。
像是從盛暑之時，落入窖藏的冰窟當中，寒意從曹操的心底升騰而起，繼而蔓延至全身，讓曹操呆愣於原地，口不能言，目不能動。
「兄長？」曹純來到曹操近前，向著悶不作聲的曹操問詢了一句。
「快，快。」為曹純言語點醒，反應過來的曹操，聲音短促而急切的言道：「破開這些糧倉，看看裡面有無麥米。」
「是。」曹純應諾，隨即安排士卒去檢驗那一座座高聳飽滿的糧倉，而很快，檢驗的結果遞了出來。
「沒有。」
「空的。」
「都是空的。」
「兄長。」曹純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身形搖晃的曹操，抬首之間，對上了曹操那一雙奸雄的神眸。
「子和。」曹操低聲言語，語氣低沉：「我們中計了，烏巢，烏巢……根本就不是漢軍的倉儲所在。」
「退，快退。」
此刻得悉中計的曹操，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他還能否全身而退，這一點他卻是難以確認。
畢竟漢軍即是設下埋伏，誘他孤軍深入來到烏巢，自然是留有後手，欲要全身而退，只怕是萬難萬難。
「走，上馬，快走。」曹純高聲喝令，宣讀出曹操的決定。
可事情的發展正如曹操心中所想，虎豹騎剛剛上馬，就聽到烏巢營寨外有動靜大作。
賓士的馬蹄聲如雨點般落下，節奏一致的踏在地面上，好似悶雷聲般，由遠而近的傳入了曹操耳中。
『果是來了。』
『來的好快。』
兩道不詳的言語聲在曹操心底浮起，他疾聲喝令道：「勿要停留，速速離去。」
虎豹騎，每一員士卒作為從百人中選取而出的精銳，上馬之後，迅速的賓士而出。
踏過方才意氣高昂沖入的營門，這一刻的曹操，神色沮喪，目光卻是越發的炯亮。
『好敵手。』
踏出營門的那一瞬，曹操給予了劉璋極高的評價。
在烏巢形成屯糧所在的假象，以及利用他在困境中謀求一線生機的希冀，一步步將他誘至此地。
劉璋的謀劃，確乎是做到了讓他墮入網中。
今夜這一仗，是他輸了，曹操為自己的認知買單，也認下了敗犬的頭銜，但他那一顆驕狂的心，卻是不願意就此低頭。
『孤，還有機會。』
『是的，只要不死，就還有勝機。』
曹操目光逐漸堅定，今夜這一仗他認輸，但他不願意就此降服於劉璋，他念著逃離此地，再同劉璋周旋到底。
於是乎，昏暗的夜色下，一場漢軍伏兵同虎豹騎的纏鬥廝殺就此拉開了序幕。
「我乃蜀郡張任，爾輩願降者既往不咎，且速速下馬受降。」
漢軍伏兵中傳來的聲音，曹操卻是有些熟悉，這蜀郡張任，昔日曾為劉璋所遣，助他征討自立的袁術。
當是時也，曹操對張任極為欣賞，一來張任騎戰無雙，驍勇無二，二來張任對於他的招攬，卻是直言拒絕，只表露出對劉璋的忠心。
有能力，又有忠心，惜乎不能為己所用。
如今張任阻截住自家去路，讓曹操不免心下喟嘆。
「切勿糾纏，我等速走。」
曹操無意同張任糾纏，他督促著虎豹騎速速離去，逃離這處龍潭虎穴。
而依仗虎豹騎死戰，以及于禁、曹純、張遼等將奮力，藉著斷尾求生的法子，曹操拉開了同張任的距離。
可擺脫追兵的喜悅沒有泛起太長時間，只見行不多時，又有一票人馬截住去路。
「我乃關西閻行，賊子速速下馬受降。」
閻行？韓遂的女婿，作為和韓遂過往有所交往的曹操，根據閻行二字得出了敵將的身份。
曹操沒有答話，只督促虎豹騎遁去。
甫一同閻行所部交手，曹操不免感嘆了一句：『到底是為韓遂所青睞，當真驍勇。』
但見百人將出身的虎豹騎，對上閻行時，卻是無一合之地，唯有張遼上前，方才擋住閻行的銳氣。
靠著夜色昏暗，情狀不明，曹操扯開了閻行的糾纏，向著來路繼續前行。
只是行不多時，又有兵馬士卒攔住了曹操的去路。
「吾乃燕人張翼德也，賊將速速自縛受降。」有若獅虎咆哮的聲音，在夜色中盪開。
「我乃常山趙子龍，此路不通，賊將當莫要自誤。」似是金石之聲，穿透力十足的聲音傳入了曹軍耳中。
張飛，這人曹操識得，是劉備的三弟，卻不想為劉備所遣，為劉璋所任用，今夜於此阻截於他。
至於趙雲，曹操卻是了解不多，只當是張飛的裨將，無需過多關注。
然而一旦交手，不同於猛烈的張飛，銳意無當的趙雲，卻是更為可怕，殺的虎豹騎心驚膽顫。
險些間，趙雲竟是透過軍陣，差點殺到曹操近前，若非典韋和許褚護在曹操左近，曹操幾至危殆。
而如此困境，曹操卻是在感嘆：『常山趙子龍，這天下竟有如此的驍將，比起騎戰無雙的張任，或是勝上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