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水軍
吳郡，秣陵。
「公瑾，當今局勢，你認為是宜戰還是宜降？」向著從柴桑返回秣陵的周瑜，孫策發出了徵詢。
周瑜沒有給出回答，而是先分析起了現下的時局：「荊楚之地，處在江東的上游，而荊州牧劉表，早有意歸降於秦王劉璋，細作來報，開春的時候，劉表派遣了長子劉琦前往許都面見天子，實則是與秦王為人質。」
「想來不日秦兵南下，荊楚就將為秦王所有，秦王一旦得荊襄之地，則大江之險與我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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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軍所以勝於秦兵者，水軍也，能以少抗多者，在乎大江之險。且秦王得乎荊楚，荊楚之水軍、蒙沖、鬥艦，將歸秦王所有。」
「到時候，水陸齊進，順江而下，又敵眾我寡，思來勝機渺渺。」
「公瑾，你的意思…」孫策低垂下眼帘，語氣有些低沉：「是這場仗沒得打，莫不如早日歸降嗎？」
「呵。」孫策忽的嗤笑一聲：「近來子布、秦松等人，同某討論時局時，都說強弱差距太大，兵力眾寡太甚，戰則難保，莫不如舉六郡而降，尤可以保全妻子，得降富貴。」
「喏，秦王使者王朗就在驛館，子布幾次勸說，讓我接見王朗，說白了，就是想我早日低頭歸降。」
「今日聽公瑾你的意思，大抵與子布同也，看來這場仗是當真沒得打，還是早日歸降為宜。」
「不，要戰。」周瑜露著笑意，只道一戰，就這般盯著孫策。
二人對視，先是各自笑意湧上，接著突的大笑了起來。
笑了小半天，孫策和周瑜才止住了笑容。
「公瑾，當真要戰。」孫策做著確認。
「當真要戰。」周瑜戰心堅定。
「江東勢弱，秦王勢強，再加上秦王將得荊楚，自謂大江之險與我同也，又得荊楚之戰姿，必然滋生驕心，此一也。」
「其二，論及水戰，江東水軍當為第一，荊楚雖是也有水兵，然不及江東也，北方之兵，更是遠遠不及。」
「其三，秦王麾下將校，見天下將定，當是多有安享富貴之心，捨生忘死之念，浴血奮戰之心，不及我江東健兒。」
「其四，我周瑜誓與伯符同進退，生死相契，正所謂是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就且斷了秦王這柄金刀。」
言訖，周瑜目光灼灼的看著孫策，孫策亦是神采奕奕的望向周瑜，一洗為張昭、秦松等主降謀臣這些日子帶來的憊意。
「子布、秦松等人，實不足謀大事。」孫策斷言道：「能與某共謀大事者，舍公瑾外可得何人也哉。」
得到周瑜的肯定，孫策堅定了戰心，同秦王一戰，是勢不可免了，成或敗他都認了，但戰必須戰。
「公瑾，你既欲戰，定然是早有謀劃，可直言之。」孫策求問道。
周瑜自柴桑返回秣陵的路上，腹中早就斟酌思慮多時，此刻傾瀉而出：「伯符，今以區區江東之地，抗衡九州，無論從兵力、糧草、軍械、地理而言，我軍皆是處於下風。」
「所故此戰宜速不宜慢，慢，則我們耗不起，速，我們就還有機會。」
「公瑾說的是。」孫策點頭，用江東六郡的資源去和劉璋對耗，至多不過半載，他們就會糧絕，糧絕即兵盡，都不用真刀真槍的打上一仗，江東就會垮了。
「而求速戰，就需要秦王配合。」周瑜細細言道：「今王朗為秦王使者，可不與相見，驅逐出境，或可加以折辱，用以激怒劉璋，使劉璋早日揮大軍與我決戰。」
「可。」孫策點頭。
「再有。」周瑜補充道：「今既決定交兵，當早做準備，將兵赴之上游，與秦軍進行對壘，其間窺探破敵的機會。」
「此中還需子布、秦松等人留守吳郡，伯符可好生相待，使彼等守好吳郡，我等也好安心與秦軍決戰。」
「善，就按公瑾所言。」孫策頷首。
……
襄陽，城樓。
「大王請看，這便是荊楚的水軍。」蔡瑁面色上帶著一抹諂媚，在劉璋面前演示起了水軍的操練之法。
隨著蔡瑁揮動旗幟，在漢水旗艦上的張允，賣力的聽從蔡瑁的調動，讓荊楚水軍隨著蔡瑁揮動的各色旗幟，擺出不同的陣型。
演練半日，蔡瑁顧不得擦去額頭的汗水，先是一步來到劉璋處，向劉璋拱手問道：「大王，這荊楚水軍，可還能入大王的眼。」
「不錯，不錯，蔡卿調教有方。」劉璋拍了拍蔡瑁肩頭，誇讚起了蔡瑁。
雖說演習不比實戰，但蔡瑁、張允的指揮下，荊楚水軍能夠令行禁止，可見蔡張二人還是出了力的，有一定的水戰能力。
「大王謬讚了。」蔡瑁這個時候才顧得上擦一擦頭上的汗珠，也是這個時候他才敢擦一擦汗。
拭去額頭的汗水後，蔡瑁向著劉璋表起了忠心：「大王，此次征伐江東，瑁願領先鋒一職，為大王掃平江東出一份力。」
「卿有此心，我心甚慰。」劉璋點了點頭，接著話鋒一轉：「不過，孤已派遣太常寺卿王朗前往江東行勸降之事，若是王朗能夠功成，江東可不戰而下，卻是用不上卿了。」
「大王，孫策小憨，恐難憑一說客降服，征討江東，徹意是勢在必行，當早做準備為宜。」蒯徹拱手進言，扯破了劉璋美好的期望。
「蒯卿言之有理，與孤心暗合。」劉璋點了點頭：「說客，兵馬，孤都會用上，說客不行就動刀兵。」
「若是孫策負隅頑抗，這征討江東之地，以水軍為先，就還需要蔡卿努力，為孤當個先鋒。」劉璋看向蔡瑁，勉勵了一句道。
「瑁唯大王之令是從，大王旌旗所指，就是是刀山火海，瑁也一往無前。」蔡瑁激情四射，忠義顯乎言表。
顯得你……聽著蔡瑁表達忠心的言辭，蒯徹只覺心下不適，不過心裡這麼想，口舌卻是和蔡瑁一致：「大王，蒯氏小有家資，及奴僕千餘，願以家資供給軍需，奴僕助運糧草，為大王征討江東出上一份力。」
「荊襄何多忠義之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