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諸葛村夫
「亮一介村夫，安得大王親自上門。」諸葛亮這句話不是客套話，而是他現下的確有些疑惑。
堂堂秦王，坐擁關隴巴蜀、河北中原，如今又得荊楚，天下只剩江東一隅之地，即將登臨至尊席位的人物，竟是親自上門來向他請教。
他諸葛亮雖是有些薄名，被稱作臥龍，但不過是在荊襄這一塊區域，放眼天下，算不得什麼有名望的人物，為何竟得秦王青睞。
怪哉！
「先生客氣了。」劉璋笑了笑：「先生號曰臥龍，名動於荊襄，孤雖未曾謀面，但也聽聞過先生的大名。」
「今時既然到了荊襄，自然要拜訪一二。」
「臥龍之名，是亮的三五好友傳揚出去的，非亮之本意，亮實不敢當之，卻是累大王來此，倒是罪過。」諸葛亮謙遜了一句。
「先生不必謙遜，臥龍之名，先生擔不擔的起，放眼宇內，卻是沒有比孤更清楚的人了。」劉璋臉上笑意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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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諸葛亮應聲，劉璋開門見山的說道：「今日此來，孤想請教先生，江東孫策處，孤已派遣使者前去招降，以先生之見，孫策是會稽首請降，還是負隅頑抗？還請先生直言，勿要推脫。」
諸葛亮斟酌片刻，應答道：「以亮淺薄的智慮，念來江東孫策會負隅頑抗，大抵不會如荊襄一般降服。」
「何故？」
「亮試為大王解之。」諸葛亮細細言道：「劉荊州以宗親之重，故授荊州牧，入荊州後，得蔡、蒯等襄陽大族擁護，以計謀誅除宗賊，未有一番辛苦猝得荊襄之地，再加上年老體衰，長子又劣，次子又少，後繼無人，故無心同大王抗衡，索性捐荊襄之地以保全性命和富貴。」
「可江東不同。」
「江東孫策，提一旅之師，數載征戰，浴血廝殺，方得江東六郡之地，創業之艱難，實非劉荊州可比，此其一也。」
「其二，孫策青春年少，正是血氣之時，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雖是大王威加四海，宇內共服，孫策只怕尤有抗衡的心思。」
「其三，孫策居於江東，得南面稱孤，於江東之地尊而無二，若是一旦歸降，雖得將軍之名號，可沒有了南面稱孤的權柄，與凡俗同也，其人恐是不願。」
「有此三者，故亮推定，十有八九，孫策不會如劉荊州一般乖順降服。」
諸葛亮話音未落，就見門外有使者抵至，只是被劉璋安排在門口的護衛攔下，此前劉璋下令，在他同諸葛亮會談時，非緊急軍情不得打擾。
不過，這一位使者，帶來的正好是緊急軍情。
使者入內，先是朝劉璋施禮，然後看了看諸葛亮，沒有立即道出他帶來的訊息。
「大王，亮且迴避一二。」
「不必。」劉璋擺了擺手示意不用，而後朝使者言道：「直說無妨，諸葛先生不是外人。」
「是。」使者鬆了一口氣，言道：「大王，江東來信，太常寺卿王朗未能見到孫策，寓居驛館數日，就為孫策所驅逐，且言辭上有所折辱。」
「呵呵。」劉璋笑著看向諸葛亮：「一如先生所料也，說來蒯異度也說過，孫策未必會輕易降服，可見智謀之士，所見略同。」
「異度先生昔日畫策，助力劉荊州討定宗賊，智謀深遠，非亮所及也，今僥倖與其同，實亮之幸。」諸葛亮一邊說著謙遜的話，一邊卻是有些奇怪。
這江東孫策不願歸降，本是一件壞事，意味著戰事未休，刀戈不得入庫，可面前的秦王得知，沒有惱怒之色，反倒誇讚起了他和蒯越。
如此行事，和以前的漢高帝卻是有一二相似。
難怪秦王將有天下。
揮手讓使者退下，劉璋看向諸葛亮道：「先生前面即是言中，就接著往下說，如今這孫策不願降服，征討江東當如何規劃？」
「此軍國大事，非亮一介白身適合說的。」諸葛亮推脫了一句：「大王應召集謀臣，群策群力，以求良策來安平江東，況亮未臨戰陣，卻是不知如何畫策。」
「先生姑且言之，我姑且聽之，只閒聊爾，不必拘謹。」劉璋不給諸葛亮推辭的機會，他追問道。
「如此，亮就姑且言之。」諸葛亮不假思索，定謀道：「征討江東，當以水軍為重，蓋大江之上，賴水軍爭衡。」
「然荊襄水師，精悍不及江東水師，往年兩軍對壘交戰，荊襄水師是多有敗績，所故今次征討江東，若求萬全，當不可謀求決戰，需以勢壓之。」
「何謂勢也？」
「勢者，是大王勝於江東的地方，其一，大王得天子之命，來此討平不臣，孫氏固為亂臣賊子也，道義上孫策就處於下風。」
「其二，大王據有九州，軍力數倍於江東，今又得荊襄府庫，糧草亦是充足，而江東連年進犯荊襄，逆流供給，倉儲當不及大王。」
「其三，江東之地，世家豪族，非與孫策同心一意，念來多有願意歸降，保全富貴者，這些人都是可以聯絡利用的。」
「其四，大王今據有荊襄，地處江東上游，占有地利上的優勢，再者淮南處亦可發兵，兩面夾擊江東。」
「此外，亮聽聞交州士燮，素來膺服大王，若是一紙詔令，著士燮發兵，讓士燮躡孫策之後。」
「兵出三路，坐而不戰，孫策就算是有孫吳之機，韓白之能，然對上三路之敵，徒耗糧草，待糧草耗盡，也將是蛟龍困於井，無能為力也，只能看著自己一步步敗亡而已。」
「先生之策，與孤心同也。」劉璋贊道，他沒有和曹操一樣在赤壁梭哈的想法，畢竟戰爭中優勢再大，也不一定就能贏，有時候比拼國力，耗死對方，是一種穩妥的選擇。
「孤欲拜先生為軍師中郎將，不知先生可願出任？」
「亮鄉野閒人，不堪重任，況乎亮一介白身，超遷拔擢，非明主所為也。」諸葛亮推辭道。
「先生莫要謙辭，以先生之才，孤早晚以三公待之，區區中郎將，想來還是委屈了先生。」
「亮……」諸葛亮有所困惑，不知道為何劉璋這般見重於他，屈尊降貴，親自登門，又直接授以兩千石的中郎將，這般恩重，他心頭實是感切。
「亮唯大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