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江夏
江夏。
作為原江夏太守的黃祖，當下正指揮著僕役收拾行裝，準備北上許都，出任朝廷許給他的光祿勛一職。
從區區一個江夏太守，升遷到九卿之一，黃祖自然是喜形於色。
不過此中讓黃祖高興的，不止於升官加爵，更多是終於把江夏這個爛攤子扔了出去，不用每日擔驚受怕，憂心著江東孫策的征伐。
且知道，自從孫策討定江東，是歲歲攻伐江夏，而年邁的黃祖對上年少猛銳的孫策，戰局上是多有敗績，少有占便宜的時候。
關鍵的是，黃祖知道他作為孫策的殺父仇人，若是江夏被破，自家被擒，斷無有存活的機會，畢竟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阿爹，您作為江夏太守，多有與江東孫策對壘的經驗，為何不向秦王上書，在接下來征伐江東的戰事中謀一個職位，討一二功勞。」黃祖的兒子黃射不解。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天下只剩江東未定，要想謀求軍功，就得從江東著手，如蔡瑁、張允，都上趕著請求從征江東，蒯良、蒯越也是積極為秦王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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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自家父親，這個最了解江東的大將，施施然的舍了江夏太守一職，匆匆的走馬上任光祿勛。
光祿勛雖說是九卿之一，主管宮殿門戶宿衛，統領郎官、謁者和禁衛軍，是天子身邊的親信人物。
但現在禁軍的權柄多在中領軍的手中，光祿勛的權力被削減的不成樣子，得一光祿勛，何足可喜哉！
「哼。」面對黃射的問話，黃祖重重的哼了一聲：「秦王麾下，謀臣如雲，武將如雨，還需要你父親我一個老叟從征江東嗎？」
「還有你。」黃祖有些恨鐵不成鋼：「文不成武不就，什麼都是半桶水，要不然為父定然請命讓你從軍。」
「阿爹，孩兒可以的。」黃射辯解道：「就算孩兒文不成武不就，但這次征伐江東，是虎入羊群，哪裡會有什麼風險。」
「沒有風險？」黃祖冷笑一聲：「秦王麾下沒有水軍，到時候打頭陣的就是我們荊州水軍，孫策現在又是一頭困獸，天知道這最後一口，咬人不知道會有多痛。」
「阿爹。」黃射還想說些什麼，卻是被黃祖出言打斷。
「你我父子，就別摻和了。」黃祖擺了擺手：「帶著這些年積攢的家業，到許都過幾天太平日子。」
「那是不是先派人到許都置辦屋舍，我們一大家子人，朝廷安排的房子只怕住不下。」黃射未雨綢繆道。
「在許都置辦屋舍？」黃祖有些不可思議，他指著黃射痛心疾首道：「說你文不成武不就倒也罷了，你卻是連當家都當不明白，乃公這個家業，早晚敗在你的手上。」
「阿爹，這從何說起？」黃射不明所以，既然是到許都，自然要在許都購置屋舍，這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嗎？
「乃公怎麼生出了你這樣一個蠢貨！」黃祖長長的嘆息了一聲道：「你呀，還看不清局勢嗎，這天下早晚是秦王的，而秦王呢，跟腳在關中，在長安。」
「要購買田地，置辦屋舍，就得去長安置辦，許都這種地方，也值得買地買房？三五年後，許都的屋舍價值，若是不腰斬，乃公就是你生的。」
這邊黃祖和黃射父子小吵小鬧，那邊入駐江夏的秦軍先鋒主帥黃權，正和法正、沈彌、婁發、襲肅等文武觀摩地理人情。
「江夏之地，果是重地。」黃權站在山嶺上，看著漢水和江水的交匯處，大江橫流，殊途同歸。
「將軍說的是。」法正點了點頭：「江夏之地，向東可順流直下江東，向西可溯江進入南郡江陵，向北則可沿漢水抵達襄陽，可謂是四通八達，大江樞紐所在。」
「可惜，亦是可笑。」黃權搖了搖頭：「據有上游之利，又擁大江之險，可黃祖竟是不敵孫策，連年讓孫策逆流攻伐。」
「黃祖老邁，人又昏聵。」法正嗤了一聲道：「再加上貪於財貨，喝慣了兵血，軍械不修，苛待功臣，對上孫策這等驍銳少年，能據守就算不錯了，何敢談徵伐江東。」
「說來也是令人發笑。」法正露出笑意：「黃祖接到調令，是喜氣撲面，早早趕回家中收拾行裝去了，一點也沒有軍權被奪的不痛快，倒像是卸去了肩頭的負擔。」
「真老匹夫也。」襲肅接過話頭，吐槽道：「荊襄之地，看來是沒有什麼賢良，不然怎會讓黃祖這樣的人把守江夏重地。」
「子正，不可小覷荊州。」黃權替荊襄士人說了句話：「荊襄之地，還是有賢士的，譬如蒯氏兄弟，還有那臥龍鳳雛。」
「臥龍鳳雛！」見黃權說到臥龍鳳雛，襲肅心下更是不平：「好大的名號，以龍鳳自居，卻是不知大王受了哪家的進言，竟是以臥龍為軍師中郎將，鳳雛為府中參軍，這兩人日前可還是白身。」
抱著對臥龍鳳雛升官太快的不滿，襲肅將過錯推到了進讒言的小人身上，認為八成是有人蠱惑了劉璋，不然臥龍鳳雛也不會得到躍遷。
「子正，非是有人蠱惑，這二人都是大王考校過後才提拔的。」知悉個中人情的黃權，為劉璋辯解道：「大王的眼光你還不清楚嗎，臥龍鳳雛誠有才也。」
「可臥龍鳳雛再有才，也不該如此超遷拔擢，好歹讓這臥龍鳳雛做出點功業，然後再行升遷，也好服眾。」襲肅不敢質疑劉璋的眼光，他只為劉璋考慮了起來。
「襲將軍，你知其一，不知其二也。」法正笑了笑道：「臥龍鳳雛大王即是見過，可見其人的確有才華傍身，其二大王初定荊襄，正是需要招攬人心的時候。」
「此中，臥龍鳳雛作為荊襄士人之冠冕，拔擢這二人，可以收攬荊襄士子的人心，盡得一州之人心，這荊襄才算安定了下來。」
「原是如此，卻是肅淺薄了，未能體會大王的手筆。」襲肅點了點頭，自覺向大王學習，一輩子都學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