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萬勝!!!


  「吼——!!!」

  巴雅爾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狂吼,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些驚慌失措的同族騎兵,心中的仇恨終於徹底爆發。

  「為了死去的族人!消滅他們!!」

  「殺!!!」

  一千五百名重步兵,撤開了原本嚴絲合縫的盾牆。

  他們像是一群被壓抑了無數年,終於重見天日的惡鬼,揮舞著沉重的斬馬刀,如同黑色的浪潮般,瘋狂地撲向了那些被困在瓮城裡的騎兵殘兵。

  騎兵失去了速度和機動性,在狹窄的地形里,甚至比步兵還要笨拙。

  巴雅爾一馬當先,他根本不躲避敵人的彎刀,任由一柄彎刀砍在自己厚重的鎧甲上,擦出一溜火星。

  他狂吼一聲,雙手握住六十斤重的斬馬刀,一招力劈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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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那一刀,竟然連人帶馬,將一名北狄騎兵生生劈成了兩半!內臟和鮮血如同瀑布般噴灑了巴雅爾一身!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鮮血,露出了一個比惡魔還要猙獰的笑容。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殺。

  三千名奴隸把他們在暗無天日的地底積攢了多年的怨氣和瘋狂,全都發泄在了這些騎兵的身上。

  斬馬刀專砍馬腿。

  戰馬倒地後,幾十個人撲上去,用刀砍,用石頭砸,甚至用牙齒咬。

  慘叫聲,肉體撕裂聲,瘋狂的大笑聲,在瓮城內交織成一首極其恐怖的交響樂。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

  瓮城內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北狄騎兵。

  兩千名前鋒,全軍覆沒。

  屍骨無存,全被剁成了肉泥。

  城外。

  拔都坐在馬背上,臉色鐵青。

  隔著厚厚的城牆,他聽不到裡面的具體廝殺聲,但他看到了城牆上冒出的濃烈白煙,聽到了那猶如驚雷般密集的火藥爆裂聲。

  最重要的是,那扇剛開啟不久的城門,竟然在巨大的爆炸聲中轟然倒塌,死死地封住了入口。

  兩千前鋒,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沒有一點動靜傳出來。

  「大王……」身邊的千夫長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那……那是南朝的火器!聽這動靜,起碼有上千杆火槍!這怎麼可能?南朝的火器營怎麼會出現在咱們大狄的腹地?」

  「閉嘴!」

  拔都暴怒地咆哮,臉上的橫肉劇烈扭曲。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

  呼蘭城裡,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叛軍,而是一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而且極度狡滑的南朝正規軍!

  但作為北狄右大將,他拔都的字典里從來沒有「撤退」兩個字。

  「火器又如何?這天下,終究是我們北狄鐵騎的天下!火槍裝填極慢,他們剛才那一波已經把彈藥打空了!」

  拔都猛地拔出黃金彎刀,指著高聳的城牆:「傳令工程營!把飛爪和雲梯給本王推上去!黑風騎下馬!步戰登城!本王要用他們的人頭,來祭奠本王的黑風騎!」

  「嗚——嗚——嗚——」

  代表著全軍壓上的牛角號聲,在雪原上蒼涼地迴蕩。

  北狄軍隊展現出了極其可怕的戰術素養。

  數千名黑風騎迅速翻身下馬,他們脫去了影響攀爬的外層重甲,只穿著輕便的內甲,嘴裡咬著彎刀,手持帶有倒刺的飛爪,如同黑色的螞蟻群一般,頂著風雪,向著呼蘭城的城牆發動了潮水般的猛攻。

  城樓上。

  阿茹娜看著下方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海浪般湧來的北狄大軍,握著長槍的手心微微出汗。

  「鄭毅,拔都來真的了。

  黑風騎的步戰能力同樣極其悍勇,一旦讓他們登上城牆,咱們這幾千新兵,恐怕會有極大的傷亡。」

  「老子就是等他們來爬牆!」

  鄭毅一把扯下身上沾染了血跡的披風,露出裡面布滿刀痕的重甲。

  他的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戰意,那是一種賭徒在押上全部身家時的亢奮。

  「徐烈!讓火槍營撤下城頭,退到第二道防線!把城牆讓給他們!」

  鄭毅下達了一個讓阿茹娜再次震驚的命令。

  「讓出城牆?」阿茹娜瞪大了眼睛,「你瘋了?城牆是咱們最大的依託,讓出城牆,等於把脖子洗乾淨了送到拔都的刀下!」

  「婦人之見。」

  鄭毅冷笑一聲,他走到城牆邊緣,看著那些已經開始將飛爪拋上城頭的北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城牆太窄,咱們的虎蹲炮施展不開。

  老子不僅要讓他們爬上來,老子還要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鄭毅轉頭看向那八十門用積雪偽裝起來的虎蹲炮。

  這種輕型火炮,是太湖水營最喜歡的近戰殺器。

  它射程不遠,但裡面裝填的不是實心炮彈,而是密密麻麻的鐵蒺藜,碎鉛塊和生鏽的鐵釘!

  鄭毅早就讓人把這八十門虎蹲炮,以扇形陣列,全部布置在了城牆內側的台階下方,炮口統一向上,對準了城牆的制高點!

  「砰!咔嚓!」

  第一批北狄士兵的飛爪死死扣住了城牆的垛口。

  無數身手矯健的黑風騎精銳,如同猿猴一般,順著繩索瘋狂向上攀爬。

  拔都站在城外,看著自己計程車兵即將登上城頭,而城牆上竟然沒有任何反擊的滾木礌石,甚至連之前的火槍聲都消失了。

  「哈哈哈!南朝的懦夫!他們的火藥肯定是因為風雪受潮打不響了!或者早就嚇得棄城逃跑了!」拔都猖狂地大笑起來,「給本王沖!第一個登上城頭的,賞牛羊千頭,金百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殺!!!」

  第一名北狄士兵狂吼著,翻過了女牆,雙腳踏在了呼蘭城的城頭上。

  緊接著,十個,百個,上千名北狄精銳如同黑色的潮水,越過城牆,興奮地舉起彎刀,準備迎接一場屠殺。

  然而。

  當他們站在城牆制高點,居高臨下地俯視城內時,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成了極度的恐懼。

  城牆內側下方的空地上,沒有逃跑的守軍。

  只有八十個黑乎乎的炮口,在風雪中閃爍著死神般的幽光,死死地指著他們的臉。

  鄭毅站在炮陣的後方,手裡舉著一支燃燒的火把。

  他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審判。

  「拔都的狗崽子們,歡迎來到呼蘭城。」

  鄭毅猛地將火把擲向了炮陣中央的引信總管。

  「轟天雷!給老子轟碎他們!!!」

  「轟隆隆隆隆——!!!!!」

  那是猶如世界末日般的恐怖雷音。

  八十門虎蹲炮同時開火的威力,甚至讓堅固的呼蘭城牆都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這不是射擊,這是純粹的物理毀滅。

  成千上萬的鐵蒺藜,碎鉛塊,生鏽的鐵釘,在火藥的巨大動能推動下,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金屬風暴。

  這股風暴以摧枯拉朽之勢,由下而上,橫掃了整個城牆制高點!

  首當其衝的那上千名北狄精銳,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直接在這股金屬風暴中被撕成了碎肉!

  殘肢斷臂,內臟血塊,碎裂的兵器,混合著漫天的雪花,如同下了一場恐怖的血肉暴雨,洋洋灑灑地落在了城牆的內外。

  「這不可能!!!」

  城外,原本還在狂笑的拔都,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彷佛被一柄大錘狠狠地擊中。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精銳的先登部隊,在短短一瞬間,在城牆上變成了一團團爆發的血霧。

  「這是什麼邪術?!南朝人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火器?!」

  城牆內。

  硝煙還未散去。

  鄭毅已經拔出了雁翎刀。

  「火炮退後冷卻裝填!」

  「陸九!火槍營壓上!對準城頭,給老子把那些沒死透的,全給點名了!」

  「巴雅爾!重步兵順著台階上城牆!絞殺所有敢爬上來的活口!不留俘虜!」

  戰爭的節奏,完全被鄭毅掌控在了手中。

  陸九率領的火槍營,以極其冷靜的姿態,走到火炮前方,端起燧發槍,對著城牆上那些還在痛苦哀嚎,或者剛剛爬上來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北狄士兵,進行著精準的射殺。

  「砰!砰!砰!」

  每一聲槍響,就代表著一條北狄人命的收割。

  而巴雅爾的重步兵,則如同推土機一般,踩著滿地的碎肉,順著台階登上了城牆。

  他們用巨大的盾牌將後續爬上來的北狄士兵硬生生頂在女牆邊,然後長柄斬馬刀無情地揮下。

  絞肉機。

  呼蘭城的城牆,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台血腥的絞肉機。

  北狄人悍不畏死,源源不斷地向上攀爬。

  但無論他們爬上來多少人,面對火槍的遠距離點殺和重步兵的近距離盾牆絞殺,都只有死路一條。

  屍體,在城牆內外越堆越高。

  鮮血,順著城牆的磚縫流淌,將原本黑褐色的城牆,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甚至因為嚴寒,迅速結成了一層厚厚的血冰。

  從清晨殺到正午。

  暴雪依然在下,但戰場上的廝殺聲卻漸漸微弱了下來。

  拔都麾下的兩萬黑風騎,在經歷了前鋒覆滅,火炮洗地,城牆絞殺之後,已經傷亡超過了六千人!

  這是黑風騎自建軍以來,從未有過之慘敗!

  更可怕的是,這種看不見敵人,只能單方面被屠殺的戰鬥方式,徹底摧毀了北狄人的心理防線。

  「大王……不能再打了……」一名渾身是血的萬夫長跪在拔都面前,悲聲哭喊,「城裡的人根本不是叛軍,他們是魔鬼!兒郎們連城牆都沒站穩,就被火器打成了篩子!再打下去,黑風騎就要全部折在這裡了!」

  拔都臉色慘白,握著刀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他看著那座如同深淵巨口般吞噬著自己心血的呼蘭城,眼底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情緒——憤怒,不甘,以及一絲深深的恐懼。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可能奪回呼蘭城了。

  如果把這兩萬黑風騎全都拼光在這裡,他拿什麼去和特木爾爭奪大汗之位?

  「撤……」拔都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大王說什麼?」萬夫長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本王說,撤軍!!!」

  拔都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一腳將萬夫長踹翻在地:「吹號!全軍撤退!退回白狼谷修整!」

  「嗚——嗚——」

  蒼涼的撤退號角聲響起。

  剩下的北狄大軍,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丟下了滿地的屍體和兵器,狼狽不堪地朝著遠方逃離。

  城頭上。

  阿茹娜站在血水沒過腳踝的城磚上,看著遠方拔都那狼狽逃竄的背影。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幽藍色的眼眸里,閃爍著極其複雜的淚光。

  她贏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企圖殺她滅口的二哥,在這個南朝男人的算計和那群奴隸的刀下,丟盔棄甲,猶如喪家之犬。

  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權力和復仇的快感,如同毒藥般流遍了她的全身。

  她轉過頭,看向站在城樓最高處,身披玄甲,手拄長刀,猶如一尊戰神般的鄭毅。

  「你做到了。」阿茹娜走到鄭毅身邊,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臣服與敬畏。

  鄭毅轉過頭,看著滿臉血污,卻難掩其絕世鋒芒的阿茹娜,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老子說過,老子要把你推上那個王座。」

  鄭毅猛地拔出插在城磚里的雁翎刀,指向南方。

  「這只是開胃菜。」

  「等蘇檀的太湖主力一到,老子就帶你打進左部王庭!把特木爾和拔都的腦袋,全都砍下來給你當酒碗!」

  「這天下,沒有老子想吃而吃不下的肉!」

  狂風呼嘯,吹散了漫天的硝煙。

  那面沾滿了鮮血的「鄭」字大旗,在極寒的北狄大地上,徹底站穩了腳跟。

  而城牆下方,陸九,巴雅爾,以及三千名渾身浴血,猶如從地獄爬出的新軍,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兵器,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足以撕裂蒼穹的狂吼。

  「萬勝!!!萬勝!!!萬勝!!!」

  這吼聲,是復仇者的宣言,更是大齊太湖水營,在北狄大地上,敲響的第一聲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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