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拜師
房間之中久久沒有回應。
商吟瓊只能再磕下一個響頭，「我知先生一直一個人總會提出各種各樣的要求，也會提出一些強人所難的約定，但這些我都能承受，懇請先生救我祖母的命。」
話落，她又準備磕頭，被對方用溫熱的手指給攔下。
「你這小丫頭，上一次見面的時候還一臉勢在必得，怎麼這一次就狼狽成了這樣？」
肖老很欣賞重情重義之輩。
雖然說江湖總流傳著他難相處的名號，但也的確如此，他救人從來不會輕易鬆口，畢竟越是難救的病人，越需要一些無理的要求，否則不就誰都能來找他救命了嗎？
他苦練了這麼久的醫術，救了那麼多的人，越到老了，救一次人要老個四五歲，沒有找到一個人繼承自己的衣缽，他可是半點都不敢損耗心力，這才提出越來越多的要求，只救治那些處於病危之中的人。
至於那些尋常的小病，隨便找個大夫都能治，他也懶得出手。
「先生，您這是同意了嗎？」
商吟瓊開口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但依舊難掩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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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老慈愛的看著她，懷中掏出了一個小玉瓶，「擦擦你額頭的傷口，這麼好看的一張臉，可千萬不能毀了。」
「想要我救你的祖母，很簡單。」
肖老說話的時候就朝後走去，直到走在了高處的椅子上，才慢慢停下腳步，坐了上去，「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你拜完師，我跟著你去救人，救完了你祖母之後，你就得跟著我學醫。」
他這一手醫術要是不傳出去，還真是浪費了。
「拜師？」
商吟瓊呢喃出聲，整個人臉上充滿了疑惑。
肖老唇角一勾，「對，拜了師之後，我就是你的師父了，入了醫術這一條路，再苦再難你都得咽下去。」
他可事先說好了，沒有強迫對方的意思。
畢竟先有神農嘗百草，後有他的銀針，扎遍自己身上每一個穴位，這樣才能練出這齣神入化的醫術。
這苦可不是一般人吃得下的。
「怎麼？拜我這樣的高人為師，你還不願意了？」
肖老皺著眉，對自己的名號產生了莫大的懷疑。
尋常人要是聽說能拜入他的門下，早就已經高興的找不到北了，這小丫頭竟然還有些疑惑，如果不是經歷了大風大浪之人，那就是不在意這些虛名的人。
更對他的胃口了。
這小徒弟，他是一定要納入自己麾下的。
商吟瓊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少磕重，你這腦袋，今天恐怕都磕了不下五回了。」
肖老一眼就看穿了腦袋上的傷，是破開了一次又一次。
商吟瓊正準備重重磕頭的動作，硬生生的給停住，淺淺的碰了一下地面，又起來，重複了三次之後，將那拜師茶高高舉起，「師父，請用茶。」
對於收了個徒弟這件事情，肖老那是真的開心，眉眼都已經聚在了一處，笑的那叫一個開懷。
他樂呵呵的接過了茶，「好徒兒，為師還有一個條件。」
「師父，儘管說。」
商吟瓊眨著靈動的雙眼，仔仔細細地端詳著對方的容顏，那張臉上雖然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卻因為充斥著笑意，讓人覺得格外好相處。
肖老已經年過七旬，一頭短髮上像是罩了一層白霜，眼睛深深的陷下去，但這精氣神卻是如同小孩子，「我做你師父這件事情，暫時不能公之於眾，得等你學成歸來，我才會認下你這個徒弟。」
他曾經可是放出了話，此生不要外門的人士做弟子，這才杜絕了那些人追隨的心思。
現在這消息要是流出去，恐怕以後無論躲到哪裡都會被找到，再也沒有安生的日子可以過了。
他可不能老了老了，還要東躲西藏的過日子，那還真是得不償失。
商吟瓊雖不明白肖老的用意，但還是一口應了下來，「師父放心，徒兒在外面絕對閉口不提我們的師徒關係。」
「乖徒兒，拿上我的背簍帶路吧。」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了走出了酒樓。
正在悠閒喝茶的殘刃，起初的目光是落在商吟瓊身上，再過幾秒鐘，目光就落在了她身後那人，手中的茶盞瞬間就被捏碎。
肖老？
他怎麼會在這裡？
從進入京城之後，他們的人就已經跟丟了這位神出鬼沒的怪醫，後來就算是加大了人手，也找不到關於這位老人家半點的消息。
沒想到他竟然一直藏身在這京城最繁華的酒樓之中，甚至沒有踏出來過一步。
難怪他們的人找不到半點消息。
這商吟瓊來酒樓里找的人，莫非就是肖老？
幾個瞬息之間，殘刃就已經想清楚了，這一切急忙向著空中投去了一抹煙花，這煙花尋常人甚至看不見，聽不著，只有太子殿下房間裡面的特殊裝備，才能感受得到。
這一次肖老好不容易出現，他們絕對不能再讓人從眼皮子底下給溜走了。
商吟瓊攙扶著老人家上馬車，殘刃從酒樓中趕了過來，「三小姐，我來架馬，速度更快一些。」
既然他都已經這麼說，商吟瓊也不想再推辭。
雖然……並不清楚太子殿下將身邊的人派來是有什麼用意，但總歸是沒有傷害到她，甚至還幫了她幾個大忙。
這份情誼，商吟瓊在心中默默的記下。
肖老甚至不敢多看殘刃幾眼，生怕對方注意到他們心中其他的目的，畢竟這人向來心思最難以猜測。
有時候生了場重病，想要找他醫治，那可都不是簡單的事情。
「穩一些。」
商吟瓊壓低聲音開口，雖然心中焦急，但這肖老畢竟是個老人家，馬車要是再顛簸個幾趟，身體也是吃不消。
這一點，殘刃也清楚。
他駕著馬又快又穩，夜已經深了，街道上別說是馬車了，連行人都快看不見，行駛得格外暢通。
穿過了幾個街道，馬車就已經停在了鎮國公府的門口。
「老人家，我扶著您。」
商吟瓊一路攙扶著肖老走向了府內。
一進府門，她腳步不由自主的就加快，恨不得以最快的速度去到老夫人的院子中。
但身邊人時不時的咳嗽聲會喚起商吟瓊的理智，悄無聲息的就降低了速度。
對此，肖老很是受用。
這徒弟，他沒找錯，確實是個細心妥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