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異常堅定
「他不是外人。」唐宛如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她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重複了一遍自己剛才的話,這一次,是說給自己聽的。
「宋博文惹了我的人,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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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振東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用詞。
他的女兒,他太了解了。驕傲,獨立,冷靜得像一台精密的儀器。她的人生里,只有「合作夥伴」「下屬」、「對手」,何曾有過「我的人」這種充滿了保護欲和占有欲的稱謂?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這一次,沉默中沒有了風暴,只剩下一種複雜的,屬於父親的審視。
「好。」許久,蘇振東終於開口,「蘇家,還沒到需要看別人臉色過日子的地步。你放手去做。」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告誡,「但你要記住,你今晚做的決定,會讓你站到很多人的對立面。」
「我明白。」
掛掉電話,唐宛如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套房裡安靜地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她走到落地窗前,將那個黑色的檀木盒子拿在手裡。
入手溫潤,帶著一股沉靜的幽香。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不是以「蘇氏集團CEO」的身份,而是以「唐宛如」的身份,做出的一個純粹的,不計任何後果的決定。
這種感覺,陌生,危險,卻又帶著一種破開一切束縛的,驚心動魄的快意。
她將盒子貼在自己胸口,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以及自己那顆正為之劇烈跳動的心臟。
……
同一片夜空下,京城西郊,宋家莊園。
這裡沒有嚴家馬場的優雅從容,只有一種冰冷的,用金錢堆砌出來的威嚴。
一隻價值千萬的元青花梅瓶,被狠狠地砸在光潔如鏡的義大利大理石地面上,碎裂的聲音,在空曠得嚇人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宋博文跪在碎片中央,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紅腫,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廢物!」
一個穿著定製款中式盤扣絲綢衫,眼神陰鷙的中年男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正是宋家家主,宋明德。
「你不僅丟盡了宋家的臉,還親手斷了我們和中東王儲基金的合作線!」宋明德的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的鋼針,一字一句扎進宋博文的心裡。
就在這時,一名管家匆匆走來,臉色煞白。
「董事長,蘇氏集團剛剛單方面宣布,終止與我們在『海灣之光』項目上的所有合作洽談。」
話音未落,另一名助理的手機也響了起來,他接聽了幾秒,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董事長,嚴家……嚴家剛剛通知各大銀行,全面凍結了我們宋氏的所有信貸額度。」
一連兩個噩耗,讓客廳里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宋明德那張陰鷙的臉,反而慢慢地,浮現出一絲猙獰的笑容。
「好,很好。一個嚴景山,一個唐宛如……真是好大的手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冷冷地問:「你不是說,他只是一個醫生嗎?」
宋博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我倒要看看,」宋明德的眼神,像一條盯住獵物的毒蛇,「是他的手術刀快,還是我的資本鐮刀硬!」
他轉身,拿起一部加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幫我聯繫『清道夫』。」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有些遲疑。
「我要那個姓葉的,還有他身邊所有人的全部資料。對,全部。」宋明德的語氣變得森然可怖,「我要他……從人間蒸發。」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縷陽光透過長安俱樂部頂層套房的落地窗,灑在地毯上。
唐宛如是被一陣食物的香氣喚醒的。
她走出臥室,看到葉遠正站在開放式廚房的吧檯前,用一個造型很別致的虹吸壺,煮著什麼東西。
靈坐在高腳凳上,兩條小腿晃蕩著,正一臉期待地看著壺裡咕嘟咕嘟冒泡的,褐色的液體。
「哥哥,這個藥,聞起來好香啊。」
「這不是藥。」葉遠將煮好的液體倒進一個骨瓷杯里,又從旁邊的保溫箱裡拿出一支冰鎮的,來自阿爾卑斯山冰川的純淨水,以一種極為精準的比例兌了進去。
最後,他拿起一瓶鮮奶油,在上面擠出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這是手沖廣式涼茶,加了羅漢果和茅根,去火。」
唐宛如看著他那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和他臉上那份專注的神情,一時間有些恍惚。
昨夜那個談笑間讓百年門閥低頭,一句話讓豪門子弟身敗名裂的男人,和眼前這個正在認真研究怎麼把涼茶做得更好喝的男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姐姐,你要喝嗎?」靈捧著自己的那一杯,小口小口地嘬著,幸福地眯起了眼睛,「甜甜的,涼涼的,比昨晚的香檳好喝。」
唐宛如走到吧檯邊坐下,葉遠也遞了一杯給她。
她嘗了一口,清甜的草本味道瞬間驅散了宿醉帶來的最後一絲疲憊。
「昨晚,我給家裡打過電話了。」她看著杯中褐色的液體,狀似不經意地說道。
「嗯。」葉遠應了一聲,正拿著一張紙巾,幫靈擦掉嘴角的奶油。
「宋家不會善罷甘休。」
「哦。」
唐宛如有些無奈的發現,自己精心醞釀的,關於一場即將到來的商業風暴的沉重話題,在他這裡,激不起半點波瀾。
就在這時,Celine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無聲地走了進來。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幹練冷靜,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唐總,葉先生。」她將一個平板電腦放在吧檯上,「剛剛收到消息,一個小時後,佳士得春季拍賣會,會臨時加拍一件拍品。」
她將平板轉向兩人。
屏幕上,是一枚戒指。
一枚通體漆黑,造型古樸的,男士戒指。
「根據我們線人的情報,」Celine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枚戒指,來自宋明德的私人收藏。據說,是當年從圓明園流失出去的……『鬼璽』。」
「鬼璽?」
唐宛如的指尖在冰涼的吧檯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個名字,透著一股不祥的、屬於舊時代的陰冷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