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戒備狀態
「從信息價值的角度,無法直接換算。但從對自主神經系統的衝擊強度來看,二者在引發心率、血壓和皮質醇分泌的瞬時波動曲線上,存在百分之七十三的相似性。」
唐宛如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他。
陽光下,她那雙總是帶著一絲清冷和決斷的眼睛,此刻,像融化了的,最頂級的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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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遠,」她一字一句地問,「你能不能,有哪怕一秒鐘,不要像個醫生一樣說話?」
葉遠看著她,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個請求的底層邏輯。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而沉穩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打擾了,唐小姐,葉先生。」
兩人轉過身。
一個穿著深紅色鑲邊長袍,胸前掛著一個沉重十字架的白髮老人,正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他的年紀很大,臉上的皺紋,像是被歲月精心雕刻過的地圖。但他的眼睛,卻是一種罕見的,如同雨後天空般的湛藍色,清澈,深邃,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慈悲。
他的身後,跟著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神情肅穆的年輕人,但他們與老人之間,保持著一個絕對恭敬的距離。
周圍的人流,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隔開,自顧自地走著,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邊的異常。
是梵蒂岡「聖器部」的紅衣主教,安東尼奧·貝尼尼。
唐宛如的身體,瞬間進入了戒備狀態。
她沒想到,對方會用這種方式,直接找上門來。
這是一種禮貌,但更是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
「貝尼尼主教。」唐宛如的聲音,恢復了商場上的冷靜,「您親自前來,有失遠迎。」
「是我冒昧了。」貝尼尼主教微微躬身,他的禮儀,無可挑剔,帶著舊歐洲最頂級的,屬於教會的優雅,「我聽聞葉先生在溫莎城堡,展現了非凡的『智慧』。所以,忍不住想來親眼見一見,能讓赫斯家族那頭暴躁的火蠑螈,都熄滅火焰的人,究竟是何等模樣。」
他的目光,落在了葉遠身上。
那是一種非常奇特的目光,沒有審視,沒有試探,更沒有敵意。
那是一種……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園丁,在欣賞一株自己從未見過的,長勢奇異的植物的目光。充滿了好奇,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欣賞。
葉遠也在看著他。
「你的心臟,有問題。」葉遠開口,第一句話,就直奔主題,「二尖瓣有重度脫垂,並且伴有粘液樣變性。你的每一次心跳,都有超過百分之十五的血液在倒流。你應該已經很久,沒有辦法平躺著睡覺了。」
貝尼尼主教臉上的微笑,凝固了。
他身後那兩個年輕人的臉上,同時露出了震驚和警惕的神色。
「主教閣下的身體,有最專業的醫療團隊負責。」其中一個年輕人上前一步,語氣生硬。
「醫療團隊,只能看到你衰老的器官。」葉遠根本沒理他,繼續對貝尼尼說,「但他們看不到,你心臟里那股正在不斷衰退的『能量』。」
「你把它稱為『信仰』,或者『聖光』。但在我看來,那是一種與你的生命體徵,高度綁定的,特殊的生物電場。而現在,這個電場,正在因為不明原因的干擾,出現嚴重的『信號衰減』。」
貝尼尼主教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他伸出手,制止了還想說什麼的隨從。
他看著葉遠,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無法掩飾的震撼。
因為葉遠說的,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不僅是一個紅衣主教,他本身,就是一件「活著的聖器」。他的心臟,是整個梵蒂岡信仰之力的一個重要節點。
而最近半年,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光」,正在變得黯淡。
這不是衰老。
這是一種……「枯萎」。
「葉先生,」貝尼尼主教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我……我不是為我自己的『病』而來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沉重。
「是另一件……比我的生命,重要千萬倍的生物,它……生病了。」
他沒有再多做解釋,只是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用柔軟的,白色絲綢包裹著的小盒子,遞了過來。
葉遠接了過來。
他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將盒子放在鼻子下面,輕輕聞了一下。
「木頭的腐朽味,混雜著銀器的氧化味,還有……」他皺起了眉,「一種非常微弱的,類似於臭氧的味道。但它的分子結構,更像是某種高能粒子,在衰變過程中,釋放出的副產品。」
他打開了盒子。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古樸的,鑲嵌在銀托里的,荊棘的尖刺。
那枚尖刺,通體漆黑,仿佛已經徹底失去了生命。但在它的頂端,卻有一點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如同螢火蟲般的光芒,在明滅不定。
仿佛一顆即將燃盡的,垂死的星辰。
「這是『聖荊棘冠』上的一枚刺。」貝尼尼主教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在過去的近兩千年裡,它一直散發著溫和而穩定的光芒。但從一年前開始,它的光,正在消失。」
唐宛如看著那枚尖刺,她能感覺到,上面傳來一股無比強大,卻又無比悲傷的氣息。
「我們嘗試了所有的祈禱,所有的儀式,都無法阻止它的『凋零』。」貝尼尼主教的臉上,露出了深深的無力感。
葉遠拿起那枚尖刺,對著陽光,仔細地觀察著。
「這不是凋零。」他得出了結論,「這是一種能量寄生。」
「有什麼東西,正在以它的『光』為食。而且,食量很大。」
貝尼t尼主教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他看著葉遠,幾乎是在懇求,「只要您能治好它。」
葉遠把那枚尖刺,放回盒子裡,蓋上。
他看著這位在世俗世界和地下世界,都擁有著無上權柄的紅衣主教,很認真地,提出了自己的「診金」。
「我最近在研究義大利的飲食文化。」他說,「我需要你們,提供給我一份,產自西西里島埃特納火山南麓,由未經嫁接的百年老樹,在特定年份,手工壓榨的,初榨橄欖油。每年的產量,我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