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前所未有的激盪
旋翼機平穩地穿行在深藍色的夜幕之中。
機艙內,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只有引擎發出的微不可聞的如同貓咪酣睡般的低沉嗡鳴。
與那座陷入徹底混亂與黑暗的「空中花園」相比,這裡就像是另一個安寧的世界。
唐宛如為葉遠重新換了一杯熱茶。
她自己的那杯卻一直沒有動,只是用手心感受著骨瓷茶杯那溫潤的觸感。
她的心還沒有完全平靜下來。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閱思讀兔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一種前所未有的激盪。
她親眼見證了葉遠是如何用最平靜的姿態、最簡單的言語,將一個由科技、資本和謊言構築的龐大帝國撕得粉碎。
那種摧枯拉朽般的降維打擊,比她所見過的任何一場商業戰爭都要來得更加徹底、更加震撼。
「那個『天啟』系統,真的就這麼……崩潰了?」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那可是號稱領先了時代至少三十年的超級人工智慧,是「奇點集團」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沒有讓它崩潰。」葉遠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說道。
「嗯?」
「我只是在它的『世界觀』里引入了一個它無法理解也無法兼容的『悖論』。」葉遠解釋道,「它會陷入一種永無止境的自我驗證和自我否定的邏輯死循環。」
「就像一個一直在數一二三四五的人,突然被告知『三』這個數字不存在了。」
「他的世界不會立刻崩潰,但他再也數不到『五』了。」
唐宛如似懂非懂。
但她明白了一件事。
葉遠廢掉了「天啟」。
用一種比直接摧毀更加高級也更加……殘忍的方式。
他讓一個自詡為「神」的程序永遠地囚禁在了它自己的邏輯地獄裡。
「朱利安·索恩不會善罷甘休的。」唐宛如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他會動用一切力量來報復。」
「奇點集團」的影響力遍布全球。
它所掌控的不僅僅是科技,更是無數國家的經濟命脈和見不得光的地下秩序。
「他會的。」葉遠看著窗外那片被遠遠拋在身後的摩納哥的璀璨燈火,「不過,他得先處理好自己家的後院。」
葉遠的話音剛落。
唐宛如的私人手機就瘋狂地震動了起來。
一連串來自不同加密渠道的最高優先級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湧入。
她打開看了幾條,臉上便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全球金融市場地震了。
在「空中花園」的醜聞通過那些驚魂未定的富豪們以最快的速度傳播出去之後。
第一個做出反應的就是資本。
「奇點集團」在全球各地的關聯上市公司的股票,在短短半個小時內幾乎同時遭遇了史無前例的瘋狂拋售。
無數個龐大的神秘的做空基金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世界各個角落一擁而上,瘋狂地撕咬著「奇點集團」這頭曾經不可一世的科技巨獸。
「看來,想讓朱利安·索恩死的人不止我們。」唐宛如輕聲說道。
她很清楚這背後必然有華夏的力量,有陳海山在為他們掃清障礙。
但更多的是那些一直對「奇點集團」的壟斷地位敢怒不敢言的華爾街的古老財團。
牆倒眾人推。
今夜註定是屬於資本的饕餮盛宴。
……
飛機沒有返回華夏,而是直接降落在了瑞士日內瓦。
他們住進了位於萊芒湖畔的一家擁有超過兩百年歷史的古老酒店——威爾遜總統酒店。
他們入住的自然是那間常年占據著「全球最貴酒店套房」榜首的皇家頂層套房。
整整一層一千七百平方米的空中宮殿。
十二間配備了獨立大理石浴室的臥室。
可以容納二十六人同時用餐的桃花心木長桌餐廳。
擺放著一架斯坦威三角鋼琴的巨大客廳。
以及一個覆蓋了整個套房的63毫米厚的防彈玻璃和獨立的緊急避難室。
這一切一晚上的價格是八萬美金。
唐宛如似乎還嫌不夠。
在他們抵達之前,她已經通過電話讓酒店將套房內所有的家具全部更換,換成了她從巴黎和米蘭的頂級拍賣行里連夜空運過來的古董家具和藝術品。
從路易十五時期的洛可可風格梳妝檯到畢卡索的一副真跡。
整個套房被她臨時改造成了一個價值超過十億美金的私人博物館。
葉遠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他只是覺得這裡的空氣比摩納哥要清新一些。
他站在那面可以俯瞰整個萊芒湖和勃朗峰的巨大落地窗前,安靜地看著湖面上的點點帆影。
唐宛如處理完手頭最後的一些工作,走到他身邊。
她換下了一身疲憊,穿上了一件柔軟舒適的真絲睡袍。
「在想什麼?」她從身後輕輕抱住他。
「我在想那個諾亞。」葉遠說道。
「他?」唐宛如有些意外,「一個高級助理而已,雖然他可能不是人。」
「他不是助理。」葉遠搖了搖頭,「他是『天啟』的另一個物理接口。或者說,是朱利安·索恩為自己準備的備用身體。」
唐宛如的心猛地一沉。
「你的意思是……」
「朱利安·索恩很可能已經不在他的物理身體裡了。」葉遠轉過身看著她,「他或許早就已經將自己的意識上傳到了『天啟』之中。」
「他才是第一個『飛升』的人。」
這個結論讓唐宛如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他們今晚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毀掉了他的一件「玩具」,而他的本體——那個已經與超級人工智慧融為一體的怪物依舊毫髮無損。
就在這時。
套房的門鈴被輕輕按響。
唐宛如的私人保鏢在門口攔住了一位穿著考究的英式燕尾服的老管家。
「唐女士,葉先生。」老管家對著監控攝像頭微微躬身,姿態優雅得像是在一部中世紀的電影裡,「我家主人溫莎公爵想邀請兩位參加三天後在蘇格蘭高地舉行的私人狩獵晚宴。」
他的手上捧著一個由紫檀木製成的雕花木盒。
盒子裡不是什麼邀請函,而是一枚用純金打造的象徵著皇室血脈的獅鷲徽章。
溫莎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