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最頂尖的『修復師』
這個姓氏在如今的歐洲或許已經不再代表著至高無上的世俗權力,但它依舊是「古老」與「尊貴」的代名詞。
它代表著一個傳承了上千年的古老家族的榮耀與底蘊。
這是與朱利安·索恩那樣的科技新貴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世界,一個由血脈、傳承和古老規則所構築的真正的上流社會。
唐宛如看著監控畫面里的那個老管家和那枚純金的獅鷲徽章,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看來,我們在『空中花園』的所作所為已經傳到這些真正的『老傢伙』耳朵里了。」
她揮了揮手,示意保鏢放行。
老管家走進這間被臨時改造成私人博物館的奢華套房,眼中沒有流露出絲毫的驚訝,仿佛這一切本該如此。
他的目光只是在畢卡索那幅畫上多停留了零點一秒,然後走到葉遠和唐宛如面前,再次優雅地躬身。
「公爵大人說,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現代科學無法解釋的『BUG』。」
「而他相信葉先生就是那位最頂尖的『修復師』。」
老管家的話說得很巧妙。
他沒有提「神醫」,也沒有提「奇蹟」,而是用了葉遠在「空中花園」里剛剛用過的詞——BUG。
這是一種示好,更是一種精準的信息傳遞。
他們在告訴葉遠:我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的能力究竟是什麼。
「公爵大人有什麼麻煩?」葉遠平靜地問道。
「公爵大人的孫女伊莉莎白公主生了一種很奇怪的病。」老管家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憂傷。
「她沒有發燒,沒有疼痛,所有的生理指標都完全正常。但是,她正在……」
老管家猶豫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語。
「……正在變得『透明』。」
「透明?」唐宛如蹙起了秀眉。
「是的,透明。」老管家點頭道,「最開始是她的頭髮顏色慢慢變淡,然後是她的皮膚變得越來越蒼白,甚至可以看到皮膚下面淡淡的血管。」
「現在,她的整個人都像一個由最純淨的水晶雕琢而成的易碎的藝術品。」
「皇室的醫生請遍了全世界最頂級的專家,動用了最先進的儀器,卻找不出任何原因。」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公主殿下一天比一天更加『稀薄』。」
「仿佛她正在被這個世界一點一點地『擦除』掉。」
這個形容讓唐宛如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而被「擦除」掉,這又與葉遠所理解的「信息結構」的崩塌不謀而合。
「我們接受邀請。」葉遠開口道。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次出診,更是一次與這個世界另一個層面的權力核心的第一次正式接觸。
……
三天後。
蘇格蘭高地。
一架沒有任何商業標識的龐巴迪環球8000私人飛機降落在了一片被濃霧籠罩的私人機場。
這裡是溫莎公爵家族所擁有的廣袤領地的一部分。
一輛深綠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早已等候在停機坪上。
車牌是「W-1」。
車子行駛在蜿蜒的私人公路上。
窗外是蘇格蘭高地獨有的蒼涼而壯麗的景色。
連綿起伏的山丘被深綠色的苔原和紫色的石楠花所覆蓋。
遠處是如同鏡面般平靜的幽深的湖泊。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與青草的芬芳。
最終,車子穿過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停在了一座古老的城堡前。
巴爾莫勒爾城堡。
一座典型的蘇格蘭男爵風格的哥德式建築。
由灰色的花崗岩堆砌而成。
高聳的尖頂塔樓直插雲霄。
牆壁上爬滿了不知生長了多少個世紀的常春藤。
城堡的周圍是修剪得一絲不苟的巨大草坪。
幾隻神態優雅的純種蘇格蘭牧羊犬正在草坪上追逐嬉戲。
這不是一個旅遊景點,而是一座活著的歷史。
身穿蘇格蘭傳統格子裙的風笛手在城堡門口吹奏起悠揚而古老的歡迎曲。
溫莎公爵,一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依舊銳利如鷹的英國老紳士,親自在門口迎接。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花呢狩獵裝,拄著一根由整根白蠟木製成的手杖。
「葉先生,唐女士,歡迎來到我這個老古董的家。」他的臉上帶著貴族特有的矜持而禮貌的微笑。
簡單的寒暄之後,他便直接切入了主題。
他沒有舉辦什麼盛大的晚宴,而是直接帶著葉遠和唐宛如穿過掛滿了歷代祖先肖像和各種盔甲、武器的悠長走廊,來到了城堡最深處的一間臥室。
臥室的門被推開。
一股混雜著草藥和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
但整個房間卻收拾得一塵不染。
房間的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維多利亞時期的四柱帷幔床。
床上靜靜地躺著一個女孩。
她看起來大約十六七歲的年紀。
一頭幾乎完全變成透明色的鉑金色長髮鋪散在天鵝絨的枕頭上。
她的皮膚白得近乎於透明,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她那纖細手腕上淡藍色的血管里血液在緩緩地流動。
她的眼睛緊緊地閉著。
長長的同樣是透明色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她就像老管家所描述的那樣,一個由最純淨的水晶打造而成的絕美的卻又仿佛一碰就會碎裂的藝術品。
她的胸口幾乎沒有起伏。
如果不是旁邊那台最頂尖的生命體徵監測儀上還顯示著一條微弱但平穩的心跳曲線,人們會以為這只是一具栩栩如生的蠟像。
葉遠緩步走到床邊。
他沒有去看那些複雜的醫療儀器,他的目光只是靜靜地落在那個女孩的臉上。
在他的「視界」里。
這個女孩的「生命編碼」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但卻不可逆轉的速度消散。
就像是寫在沙灘上的字,正在被溫柔的卻又無情的潮水一點一點地抹去。
而抹去她「存在」的那股力量的源頭,並非來自她的身體內部,而是來自……
葉遠的目光緩緩移動,落在了女孩那纖細得如同水晶般透明的脖頸上。
那裡掛著一串項鍊。
項鍊的鏈子是由極細的秘銀絲編織而成,而吊墜則是一顆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深邃的如同凝聚了午夜星空的黑色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