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給勝利女神裝新翅膀
「我是說,給它裝上一對新的翅膀。」
給勝利女神裝上一對新的翅膀。
這個想法,比用十億歐元去成立一個以仇家命名的慈善基金還要瘋狂。
凱薩琳在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十秒的、職業生涯里前所未有的沉默。
她的大腦,那台可以同時處理上百個金融衍生品合約的超級計算機,第一次出現了無法理解的指令。
「老闆,」她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確認,「您是說,我們要改變一件人類藝術史上最重要的作品之一的原始形態?」
「凱薩琳,」唐宛如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明天下午茶的菜單,「藝術如果不能為當代服務,那它就只是一塊比較貴的石頭。」
「羅浮宮每年因為維護那些正在不斷風化的石頭而產生的財政赤字,是多少?」
「根據去年的財報,是三千七百萬歐元。」凱薩琳不假思索地報出了精確的數字。
「告訴館長先生,」唐宛如用手指在沾滿水汽的玻璃窗上,畫了一個小小的翅膀的圖案,「我的基金會可以補上這個缺口。並且,在未來十年為羅浮宮提供總額五個億歐元的無償贊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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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我要全世界最好的藝術家,用全世界最好的材料,為勝利女神打造一對屬於二十一世紀的翅膀。」
她頓了頓,補充道。
「翅膀的設計方案,必須由葉遠先生最終審定。」
正專注於研究熱巧克力里糖分與可可粉最佳配比的葉遠抬起了頭。
唐宛如朝他眨了眨眼。
那是一種混合了狡黠與默契的眼神。
「好的,老闆。」凱薩琳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與高效,「我現在就聯繫法國文化部和羅浮宮理事會。」
掛斷電話,小酒館裡嘈雜依舊。
鄰桌的索邦學生正在為薩特的存在主義和加繆的荒誕派哲學哪個更偉大,而爭論得面紅耳赤。
沒有人知道,就在他們身邊,一個足以顛覆整個西方藝術史的決定,被輕描淡寫地做出了。
「為什麼是我?」葉遠問。
「因為,」唐宛如喝了一口甜得發膩的熱巧克力,「我怕他們把翅膀的空氣動力學結構搞錯了。那樣,勝利女神會飛不起來。」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葉遠接受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支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從「The Gavel」拍賣行順手拿來的柏林之聲遙控器,開始在桌子上比畫翅膀煽動時,羽翼和空氣摩擦的最佳角度。
第二天。
整個巴黎乃至整個歐洲的上流社會,都在討論三件事。
第一,勒納爾-富凱完了。
那個龐大的、隱藏在金融與政治陰影里的古老家族,在一夜之間成為了一個醫學史上的悲劇笑話。
第二,「The Gavel」拍賣行火了。
那場只有一個拍品卻拍出了十億歐元天價的拍賣會,成為了一個關於權力更迭的終極傳說。
第三,唐宛如瘋了。
這個消息最開始是從羅浮宮理事會的某個匿名成員口中傳出來的。
「她要給勝利女神裝翅膀!」
「用卡拉拉山最頂級的白色大理石!」
「還要請傑夫·昆斯和達明安·赫斯特一起來設計!」
「這是對藝術的染指!是對人類文明的褻瀆!」
一時間,輿論譁然。
從《費加羅報》的頭版到法蘭西學院的緊急會議。
從推特上的文化名人到街頭巷尾的藝術青年。
所有人都在憤怒地聲討這個來自東方的野蠻暴發戶。
他們認為,唐宛如在用她那骯髒的金錢去玷污法蘭西最神聖的藝術殿堂。
然而,當唐宛如的基金會將那張五個億歐元的贊助支票,和一份由全世界最頂級的會計師事務所出具的羅浮宮未來十年財務健康規劃報告一起,擺在法國文化部長和羅浮宮館長的辦公桌上時。
所有的憤怒,都變成了尷尬的沉默。
「這是一次偉大的嘗試。」
文化部長在面對記者採訪時,表情嚴肅而莊重。
「藝術需要與時俱進。我們不能躺在歷史的功勞簿上。勝利女神代表著勝利。在新的時代,為她賦予新的翅膀,象徵著法蘭西乃至全人類對未來的美好期盼。」
羅浮宮館長則更加富有詩意。
「這是一次跨越了兩千年的對話。是古希臘的工匠與當代最偉大的藝術家們一次靈魂的碰撞。我們正在見證歷史。」
於是,前一天還在憤怒聲討的媒體和名人,立刻調轉了槍口。
他們開始盛讚唐宛如的遠見卓識和無私奉獻。
他們開始探討後現代解構主義在古典藝術修復領域的革命性應用。
他們開始期待這對即將誕生的翅膀,將如何引領下一個世紀的審美潮流。
巴黎沒有新聞。
只有唐宛如的日程表。
此刻,唐宛如和葉遠正身處另一場截然不同的盛會。
巴黎大皇宮。
香奈兒2024/25秋冬高級定製發布會。
巨大的玻璃穹頂下,被臨時搭建成了一個巨大的圖書館。
從地板到天花板,是十幾米高的書架。
上面擺滿了各種裝飾用的精裝書籍。
空氣中瀰漫著香奈兒五號香水和一種淡淡的舊紙張的味道。
唐宛如穿著一件香奈兒女士生前親自為她母親設計的斜紋軟呢套裝。
那是一件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孤品。
面料是接近於黑色的深藍色。
上面用金色的絲線繡著細密的麥穗圖案。
她沒有坐在第一排。
而是和葉遠一起坐在二樓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秀場。
「我不喜歡卡爾·拉格斐。」唐宛如看著樓下那些穿著最新款高級定製的模特,輕聲說,「他把香奈兒變成了一門生意。」
「而可可·香奈兒女士是想解放女性,不是用價格把她們重新關進另一座更華麗的籠子裡。」
葉遠沒有看秀。
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個正在接受記者拍照的亞洲女人身上。
那個女人大概三十歲左右,長相清麗,氣質溫婉。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香奈兒套裝,脖子上戴著一串經典的珍珠項鍊。
看起來像一朵不食人間煙火的白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