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現在,可以說了嗎?


  葉遠的身影在教堂內拉出一道道殘影,在槍林彈雨的縫隙中穿梭。他每一次出手,都簡潔,高效,且致命。

  他時而奪槍,反手一記點射,精準命中遠處敵人的眉心。

  時而近身,一記手刀劈在對方的手腕,讓槍械無力垂下,緊接著一腳踹在胸口,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一個槍手看著同伴如同多米諾骨牌般倒下,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驚恐地看著那個如同鬼魅般靠近的身影,手指下意識地就要去摸腰間的手雷。

  可他的手剛抬起一半,就停住了。

  因為葉遠已經站在他面前,手裡正把玩著一枚剛剛從他腰間「借」來的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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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這個?」

  葉遠輕聲問。

  那槍手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極致的恐懼中。

  不到一分鐘。

  教堂里恢復了寂靜。

  十幾個訓練有素的槍手,全部倒在地上,生死不知。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混雜著教堂里原本的檀香味,形成一種詭異的氣息。

  葉遠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黑色的風衣上,連一絲灰塵都沒有沾到。

  他隨手將那枚手雷拋了拋,又精準地掛回了那個已經昏死過去的槍手腰間。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滿地的「雜物」,重新落在了伊芙琳身上。

  伊芙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那張美艷的臉上,血色盡失。她握著高腳杯的手在微微顫抖,碧綠的瞳孔里,倒映著葉遠那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的臉。

  恐懼,憤怒,羞辱,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迷戀。

  種種情緒在她眼中交織,讓她看起來像一尊即將破碎的瓷娃娃。

  葉遠看著她,邁開步子,一步步朝她走去。

  他的皮鞋踩在散落的彈殼和石屑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在這死寂的教堂里,這聲音像是死神的鼓點,一下下地敲在伊芙琳的心臟上。

  他面無表情地從一具扭曲的身體旁走過,仿佛那不是一個人,只是一塊礙事的石頭。

  伊芙琳握著高腳杯的手抖得更厲害了,酒紅色的液體在杯中晃蕩,幾乎要灑出來。

  遠遠在她面前站定,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張小小的圓桌。他伸出手,將她面前那隻搖搖欲墜的酒杯拿了起來,穩穩地放在桌子中央。

  清脆的「嗒」一聲,在空曠的教堂里格外刺耳。

  「現在,可以說了嗎?」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伊芙-琳愣愣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張曾讓她魂牽夢縈的臉。此刻,上面只有冰霜般的冷漠。

  恐懼和羞辱過後,一股病態的迷戀再次湧上心頭。

  她忽然笑了,笑聲在寂靜中顯得有些神經質,「你……你還是這麼強……強得讓人……無法抗拒……」

  「怪不得我當年會為你……」

  「伊芙琳。」葉遠打斷了她,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耐。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伊芙琳眼中剛剛燃起的火焰。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認命般地靠回椅背,收起了所有不該有的情緒。「好啦好啦,我說。」

  「暗影的幕後老闆,我們內部稱他為『先知』。」

  「先知?」葉遠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對。」伊芙琳點頭,「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也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他就像一個只存在於網絡里的幽靈,所有的命令都通過無法追蹤的加密渠道下達。」

  她頓了頓,抬起頭,碧綠的瞳孔緊緊鎖住葉遠的眼睛。

  「他最近的命令,只有一個。」

  「不惜一切代價,拿到你手裡的星盤。」

  葉遠沉默了。

  星盤。

  又是這個東西。

  這塊破石頭到底藏著什麼秘密,能引來這麼多蒼蠅?

  「還有呢?」他問。

  伊芙琳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在猶豫。

  葉遠的目光沉了下去,「我的耐心有限。」

  那眼神里的寒意讓伊芙琳打了個哆嗦,她不敢再有任何隱瞞:「先知說,如果你不配合,就……」

  「就什麼?」

  「……就殺了那個姓唐的女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教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一股無形但恐怖的壓力從葉遠身上轟然散開,燭火瘋狂搖曳,似乎隨時都會熄滅。整個空間的溫度驟然下降,連伊芙琳呼出的氣息都帶上了一絲白霧。

  「他敢。」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蘊含著屍山血海般的殺意。

  伊芙琳毫不懷疑,如果那個「先知」此刻站在這裡,葉遠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撕成碎片。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中泛起濃濃的嫉妒和不甘,忍不住脫口而出:「葉……為了一個才認識幾天的女人,你真的值得嗎?」

  葉遠連回答的興趣都沒有。

  他收回目光,轉身就走。

  「葉!」伊芙-琳猛地站起來,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和尖銳,「你就這麼走了?連多看我一眼都不願意嗎?我們……」

  葉遠的腳步停在教堂門口,卻沒有回頭。

  「伊芙琳。」

  他的聲音穿過十幾米的距離,清晰地傳到她耳中,冰冷得不帶一絲人氣。

  「五年前救你,只是順手。別把自己的位置擺錯了。」

  他頓了頓,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補上了最後一刀。

  「在我眼裡,你和地上這些垃圾,沒什麼區別。」

  說完,他推開沉重的教堂大門,身影乾脆利落地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砰!」

  大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教堂內,只剩下伊芙-琳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許久,她腿一軟,頹然坐回椅子上。

  她低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壓抑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最終變成了無法抑制的抽泣。淚水決堤,打濕了她名貴的衣裙。

  ——

  酒店套房。

  唐宛如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心亂如麻。

  牆上的掛鍾,秒針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敲打她緊繃的神經。

  兩個多小時了。

  葉遠已經出去了兩個多小時了,到現在還沒回來,電話也不接。

  她拿起手機,想打電話,又怕打擾到他。放下,又忍不住擔心。如此反覆,指甲都快把手心掐破了。

  那個叫伊芙琳的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他會不會有危險?

  就在她胡思亂想,幾乎要崩潰的時候。

  「咔噠。」

  門鎖轉動的輕響,如同天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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