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張楚瑜


  張楚瑜對著穿衣鏡最後理了理外套,然後又轉了一圈,最後再確認口袋裡的東西都在,便伸手去開門。

  「楚瑜,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屋內的女人依然半躺著床上,裹著一層薄薄的被子,被子下面是雪白的肌膚。她還未穿上衣服。

  她用幽怨的眼光看著張楚瑜的背影。

  這個男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那樣完美,挺拔儒雅,既溫柔又瘋狂,唯一的缺點就是:他並不屬於自己。

  

  張楚瑜頭也不回:「再看吧。」

  說完,他打開門,離開房間,沒有留下一絲留戀。

  女人將頭埋在被子裡,想哭卻又哭不出來。她知道這個男人是逢場作戲,但是卻不由自主地陷了進去,在與張楚瑜相處幾次之後,這次竟然提出希望與他確定關係,於是將他嚇走了。

  「在豐曜市,沒有長久關係......」

  張楚瑜走出酒店,只感到一陣涼風吹過,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又是一個拎不清的女人......按次數給錢不是挺好嗎?為什麼非要買斷?」

  他再次將手探進外衣內側口袋,捏了捏剛才那個女人給的錢的厚度,不覺嘴角上揚。

  剛剛走過一個路口,張楚瑜覺得有些異樣的感覺,於是,在下一個路口時,他刻意放慢了腳步,然後假裝在路邊觀瞧房產中介店門口的租售GG,通過眼角的餘光,他注意到身後不遠處,有兩個人形跡可疑,似乎是在盯自己的梢。

  他有些迷惑。

  「我得罪誰了嗎?」

  在豐曜市,他沒有什麼產業,也並非腰纏萬貫,更無一官半職,平時靠著四處打打零工過活。如果一定要說他有什麼過人之處,那便是有著一副好皮囊。靠著這副好皮囊,他哪怕今天噹噹平面模特,明天去演個小角色,後天再去幫商家促銷,也能賺到足以養活自己的錢。

  更何況,也因為這副好皮囊,他的桃花運一直都沒斷過。自從他有真實感受的那一天以來,每隔幾天,他都能在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遇見願意付費,讓他陪上一夜的女人。各種各樣的女人。

  一開始,他還有一些自我懷疑:「我真有那麼大的魅力嗎?」但時間一長,他便欣然接受了。

  日復一日,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能配得上被跟蹤這樣的待遇。

  他在房產中介店門口駐足了一會兒,依舊沒有想通這個道理,便繼續往前走去。

  當他穿過一條小巷的時候,只見整條巷子裡都沒有其他人,頓時覺得不妥,打算返身出來,換條路線,卻見巷子前後各有幾人圍攏過來。

  也包括剛才盯梢的兩人。

  張楚瑜還沒來得及呼救,便覺得身後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就癱軟在地。

  ......

  張楚瑜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間昏暗的房間,整個人陷入在一張柔軟的沙發里,手腳並沒有被綁住,但渾身依舊無力,甚至想起身都難以做到。

  他扭頭往四面看去,房間不大,裝修非常簡潔,四壁甚至沒有塗色,依然是最原始的水泥毛坯風格,除了他所坐的這張單人沙發,其它什麼家具都沒有。房間沒有窗戶,所有的採光全靠天花板上的吸頂燈。這燈就連燈罩都沒有,只看見一顆孤零零的燈泡嵌在那兒,發著疲憊的光,像是一片沙土裡隨意扔下的棗核。

  「把我麻醉,然後帶到這裡來,這些人想幹什麼?審訊我?我有什麼值得審訊的?」張楚瑜原本就頭疼,想到這個問題,更是疼上加疼。

  這時候,房間唯一的那扇門打開了,一個男人邁著六親不認的步子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跟班。

  如果五官可以有各種組合,那麼這個男人的五官就是以最彆扭的方式組合在他的臉上,每一個器官單獨看過去或許還過得去,但放在一起,顯得格外清奇。他看上去年紀並不大,約莫三十出頭,個子不高,但身子挺得很直,還特意留了一頭長髮,在「淨高」不夠的情況下,顯得「毛高」稍微過得去一點。

  當他走到張楚瑜面前時,就著頭頂上昏暗的燈光,張楚瑜才發現他和身後兩人都穿著深灰色的制服,像是屬於某個組織。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向張楚瑜,一雙小眼裡都是恨意。張楚瑜更加感到莫名其妙,自從這個男人進門時開始,他就在腦海中搜索,結論是:他不認識這個男人。

  「張楚瑜?」男人終於發話。

  說話的聲音像是喉嚨里卡了一口二十年陳釀的老痰。

  「你都不知道我是誰,抓我幹嘛?」張楚瑜沒好氣地回答。

  「啪!」

  男人直接一巴掌甩在張楚瑜的臉上:「你不要以為自己是個小白臉,就可以口出狂言!對我放尊重點!」

  張楚瑜只覺得眼冒金星,左臉火辣辣的疼。他心底湧上一股怒火,可是麻醉的效力尚未散去,他整個人依舊癱軟無力,甚至連握拳都還有些費勁。

  但是,並不妨礙他用眼神死死地盯住男人。

  「不服氣是嗎?不服氣我再賞你一巴掌!」男人衝著他的右臉又是一巴掌。

  張楚瑜並沒有屈服,而是再次抬起頭來,眼裡要噴出火。

  這時,男人身後的一個跟班湊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兩句,聽完之後,男人朝地下啐了一口,說道:「老子時間有限,今天先賞你兩巴掌,當作見面禮,讓你以後看到我都雙臉發熱......實話告訴你,我忍你很久了,今天給你一個警告,之後如果你再擾亂市場秩序,我廢了你!」

  張楚瑜這才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冤有頭,債有主,你到底是誰,我又怎樣得罪了你?」

  剛才對男人耳語的跟班搶先回答道:「姓張的,你竟然連我們碳嘉大總管都不認識?」

  「碳嘉?」張楚瑜琢磨著這個陌生的名字。

  看著張楚瑜的表情,碳嘉說道:「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我也沒有義務給你解釋為什麼要打你,但是,以後記住,少去招惹那些女人!否則,我遲早讓你失去招惹的本錢!」

  剛才說是「擾亂市場秩序」,現在又變成「招惹那些女人」,張楚瑜一時沒有想通兩者的關係。

  不過,眼前的碳嘉和他的兩個跟班顯然沒有耐心解釋,而是最後甩下一句話,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房門沒關,想通了就滾!下次你就別想出去了!」

  聽著他們遠去的腳步聲,張楚瑜苦笑道:「我沒去招惹那些女人啊,都是她們招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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