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自由競爭
第613章 自由競爭
佩替神父並沒有看到克雷頓·貝略的表演,他在提醒對方過後,立刻租車返回自己在鬧市區的教堂。
最重要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一半,他現在只要想辦法去證物室拿走自己想要的東西,便可稱得上完滿。然而回到這空蕩蕩的地方,他的心底卻感到自己似乎遺忘了什麼。
「真是老了。」他自言自語。
在年輕的時候,佩替神父在神學院一直是過目不忘的代名詞,除了書本,什麼人說什麼話,他也全都記得住。年紀上去後,他的體能依舊維持著巔峰狀態,這助長了他的貪心,讓他感到「理應如此」,所以對記憶力衰退這一缺陷變得格外失望。
從口袋裡抓了一顆糖,佩替撕去糖紙,品嘗著沁人心脾的甜味。
他終身守貞,不抽菸不飲酒,紙牌碰也不碰,只偶爾陪人玩網球和桌球,但也沒有得到過很多樂趣,口腹之慾是他唯一的享樂途徑。
似乎是因為鼠王集合成群的特性,他的食量也像好幾個人疊在一起,需要吃很多東西才能撫平飢餓。
不過,含糖量高的食物能讓他更快感到飽足。
甜蜜在舌尖化開,神父稍微鬆懈了些,他回到告解室坐下,在那把扶手已經磨得掉漆的黑色木椅子上思考著城市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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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一個有著遠見的人,所思所想僅限於薩沙這塊土地。
但在最近,魏奧底被異種軍隊突襲的新聞在本地教會已是無孔不入,又因為對白銀的徵收措施影響了本地經濟,聖職群體對暗裔的態度總體有些惡化,但不影響大局。
最大的問題還在矮人。
薩沙市在聖杯會統治下的那段時期里,這群小個子也掌握著大量的資源和地位,這是因為他們對礦業的壟斷權。
隨著礦脈第一次宣告枯竭,他們的勢力才迅速衰落。
並不是說當初所有的摩瑞爾民族都對礦脈枯竭這個說法深信不疑,相信它下方還有礦藏的人不在少數,但他們的社會結構註定他們無法堅持下去。
矮人在各個國家都有分散,普遍從事礦工這一行當,而且彼此之間沾親帶故。
對於那些不屬於本地氏族的矮人而言,這裡的礦脈出現問題,一時半會兒處理不了,他們便傾向於先去別的富礦工作,投靠那裡的親戚,等這裡的問題被本地氏族解決了再回來。
但這些人自己就是本地礦業的中堅力量,隨著他們陸續離開,繼續勘探工作就拖緩下來。
崇拜強大魔物的聖杯會被驅逐後,薩沙市重建,各行各業都需要錢,失去了人手和事業的矮人氏族因此被視作一塊肥肉,而且他們並非完全清白,在聖杯會執政期間,矮人們當然也貢獻了不少資金一因為他們被許多種族歧視者視作非人,這些罪證層層壓在兩個氏族的頭頂,將他們從薩沙市一方不可忽視的勢力壓縮成了聖阿爾文的一個幫派。
佩替神父並不贊同當時人們對矮人的圍攻,但他也不贊同矮人發起酷烈的復仇。
既然大家都有罪,不妨都寬宏大量一點。
事到如今,教會和德魯伊將局勢維持得很好,人們雖然清貧,但不算辛苦,生活較其他城市更穩定,他不希望有多餘的動盪。
但矮人們不這麼想,他們通過走私賺了點錢,就開始大張旗鼓的傳教。
失蹤的那些人不知道去了哪兒,就連一直信任著他的矮人比爾對此也知之甚少,聯繫起比爾在地下看到的儀式,佩替衷心希望別是地母教在搞什麼老套的血祭儀式。
一邊思考著,他一邊隨手翻開手邊的書,這是某位名叫特勞特的信徒送來的《使徒訓導錄》的精裝本,由於對方是那樣熱心,還有不少聖職收到了差不多的禮物,個別人因此萌發了貪慾之罪,對自己不是唯一一個而心生不滿,不過大多數人還是喜歡特勞特的。
佩替翻到的這一頁下方邊緣處繪有精美的圖畫,是身著鎖子甲的灰須老者執弓向天射擊,遠處是穿著扎甲的異域軍隊。
聖拉蒙射殺千軍。
聖拉蒙據說是天使的化身,教會在異教國家傳教時的一貫做法是先讓他頂替當地宗教中射手之神的位置,然後再慢慢解釋天使和伸的區別。
不過直到如今,聖拉蒙的名頭建功甚少他永遠也無法獲得最好的射手的名號。
最強的戰士是誰可能有爭議,但最強的射手只有四百年前的金星之神烏蘭奇,他以生命為引射出神箭,離弦的箭在天上化作金星,這件事甚至至今還有許多活著的見證者。而且聖拉蒙和烏蘭奇是同一時代的人,當時的人就已經普遍認為烏蘭奇是舉世無雙之射手。
尷尬的聖人。
佩替正要翻頁,但捏著書頁的手卻停了下來。
他又看了一眼圖畫。
軍隊..
他想起來自己忽略了什麼了。
長生軍!
比爾曾告訴他,贊地們和族長提到這個詞,但他並不當一回事,因為矮人的戰鬥力不會因為不死之身強化多少。在昨天,比爾又托瑟蘭妮告訴他地下在舉行儀式。有可能就是矮人在尋求不死之身。
有不死之身的矮人沒多可怕,但如果他們是想利用這一點傳教呢?
又或者只是矮人犯蠢,認為這只不死軍隊真的戰鬥力充足一但他們要對抗誰呢?
「神父?」
告解室外傳來疑問,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次是個男人。
「我在,什麼事?」佩替起身,從告解室的小門裡繞出來。
來訪的年輕男子身材高大,黑衣外還穿戴著胸甲,面目嚴肅地開口:「我是高岩騎士團的富蘭克林,有一位犯了罪的矮人認為你會為他做擔保。」
佩替立刻反應過來這說得是誰。
「現在就出發吧。」他說。
「不用這麼麻煩,我已經把他帶來了。」富蘭克林爵士向側面走開一步,矮人比爾這才露了出來。
比爾一直很信任佩替神父,但在這神父主持的教堂里,那張半藏在鬍子里的臉也明顯讓人看出他在惶恐不安,沒有因為佩替就在眼前而安心。
「我請求...我請求先懺悔。」比爾仰頭央求富蘭克林。
富蘭克林面無表情地點頭。
佩替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他知道對方為什麼不在乎一告解室的牆在一位大騎士面前可算不上什麼遮掩。
這當然是一種冒犯,但高岩騎士團屬於修會,摩下的騎士也算聖職,何況眼下對方還在追查地母教。
情況特殊,佩替還是沒有拒絕比爾的請求。
在告解室里,比爾卻安靜下來,隔著牆,佩替能聽到他穿過鬍鬚後略帶顫抖的沉悶呼吸聲,它讓人聯想到漏雨的屋頂向下滴水,輕微,但持久,令人煩躁。
半分鐘後,佩替不得不主動開口:「比爾,你沒有想對我說的話嗎?」
呼吸中斷了,他好像能看見牆後的矮人在昏暗的逼仄空間中如夢初醒的樣子。
「神父,我是主動被他們抓住的,我想找機會告訴你...我是說.....」他又安靜了,好像不知道如何開口。
佩替沒有催他,直到他整理完語言,充滿痛苦地開口。
「神諭.....好像是真的。」
阿德萊德要調查往排污管里傾倒淤泥的生物,克雷頓要和唐娜去找矮人的麻煩。
所有人都以為這次行動會非常順利,但它還沒開始就出現了重大狀況。
隨著負責污水塔的給排水部門工作人員啟動污水塔內置的水泵裝置,這個看起來像尖頂穀倉一樣的小塔猛然抖動起來,火山噴發似的轟鳴著。
這裡用的水泵和礦場排水的那種是同一類型,能夠以極快的速度抽取液體。
依照阿德萊德的指示,工作人員掰動操作台上那一系列複雜的搖杆,將從專屬管道抽上來的底層污水排進下水道的公共線路,重複它們第一次進入下水道的路線。
水澤仙女的感知能力依託於流動的水,當這些污水順著管道重新向下流動,她就能藉此感應到管道網絡周圍的事物。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阿德萊德忽然面色慘白,站立不穩。
克雷頓上前一步,卻被阿德萊德身邊的武裝教士推開。
「這裡用不著你。」
事實上,這裡每個人之前或多或少都和克雷頓打過交道,這名年輕的武裝教士也是如此。他叫格林,去年曾在一個驗屍官身邊服務。
驅散周圍一圈人,格林扶著阿德萊德,看似關心,但不掩飾臉上對這次接觸的厭惡。
「拉克斯女士生病了嗎?」克雷頓的警官朋友史密斯皺眉問。
阿德萊德有氣無力地伸出左手擺了擺。
「我認為她是遭到了巫術攻擊。」唐娜搶在克雷頓之前開口。
聽起來很荒謬,但他們的朋友克雷頓沒有否認,於是兩名警官陷入了深思。
阿德萊德靠坐在操作台邊上休息了一分鐘,扶著額頭緩緩開口:「有個....我說不出是什麼的東西在地下,我需要更多幫手。」
「幫手來了。」克雷頓忽然開口。
他的耳朵比這裡的所有人加起來都好使,阿德萊德看向他,其他人也安靜下來,過了十幾秒,他們聽到樓下那扇缺乏潤滑的鐵門發出在開合時會出現的刺耳噪音。
兩個男人順著樓梯走上來,都是黃頭髮的中等身材,一個人穿著正常禮服,看起來平平無奇,另一個人則是工人打扮,上身只有一件白背心,露出的皮膚上有許多靛藍色的紋身,包括臉上,在兩頰的位置,有兩道線條從脖頸延伸至此形成螺旋紋,看起來像個畫錯腮紅的小丑。
他們是德魯伊,離污水塔還有三十米的距離時,克雷頓就已經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聲。
看到阿德萊德和克雷頓,兩個德魯伊很是驚訝。
「錢寧為什麼又請了你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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