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路不相連
第649章 路不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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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拉德爵士老糊塗了嗎?!他想讓薩沙市變成第二個魏奧底?!」家中,看到今日份的午時報紙,尤爾根局長勃然大怒。
瓊拉德爵士竟私下為克雷頓·貝略授勳,在事情真正發生前沒有人得到預告。
雖然瓊拉德爵士有權給出榮譽爵位,但這不是正常流程,其他大貴族都會在授勳前通知市議會,接著市議會在重要路口貼出公告...這不僅是大貴族和新敕封的榮譽貴族之間的事,榮譽是需要被見證的存在,當事人通常也不會拒絕。
老傢伙這麼幹唯一的理由就是貝略敏感的身份。
坐在尤爾根局長對面的是塞恩大學醫學院的副院長派克斯,他年紀比尤爾根大一些,但看起來反而比尤爾根更健康,皮膚光潔,沒有這個年紀的老人常有的黑斑。
對於老朋友尤爾根的牢騷,派克斯頗有些好奇:「前天你不還對這位貝略先生大加讚揚,稱他為對這座城市有益處的野獸,怎麼今天就換了態度?」
「這不一樣。」
尤爾根局長皺眉,抓著報紙的雙手沒有放鬆。「野獸當野獸就好了,絕不能變成人。
而且最近發生了一些不妙的事,疑似和他有關係。」
在官員身份之前,尤爾根還是淨體宗的修士,他無比清楚詛咒的含義。
那是將純粹的惡意投射而出的力量,即使暗裔能用堅強意志一時遏制詛咒,遲早也會
被污染思維,將傷害人類視作一種樂趣。
統治者可以短期利用暗裔,但絕不能真的讓它們獲得權力。
榮譽貴族還談不上權力,只有權利,但這時候就該讓貴族們看到教會的抵制態度,以免錯誤繼續擴大。
「暗月回歸之後,這個世界上表面沒有變化,但它即將翻天地覆。」衛生局長如是斷言。「接下來影響各國實力的重要因素就在於它們的統治者能不能控制境內的暗裔。」
派克斯轉動勺子加速糖塊在咖啡中的融化:「尤爾根,這可不像是你會說的話啊。」
「只是放點大話而已,這個世界怎樣翻天地覆也和我們沒關係,這我知道。」尤爾根鬱悶地放開手,露出報紙被手汗沾濕的皺巴巴邊緣。
他本來不會這麼生氣的,妻子的度假計劃和兒子的學業才該是生活的重點,但這幾天發生的事真的讓他氣壞了。
「除了月度會議那天、之後的5號、6號、7號,每天在聖阿爾文晚上都有人被咬死,今晚也可能有一個。他們的死法一致,每一具屍體的內臟都被吃空,庫列斯爵士送來的那幾個魏奧底顧問說屍體上的齒痕是狼人的咬痕,警察從附近找來的目擊者也信誓旦旦說兇手就是狼人...哼!」
派克斯舒舒服服地喝了一口咖啡:「原來如此,所以你現在對貝略先生有意見,他的確是本市最知名的狼人,也應該是最強的一個。不過,本市的新生狼人只有四個,要查清楚是很快的。」
「你還真是什麼都知道。」
「變形者都是這樣,在徹底完成轉變前,他們總是會先來看醫生,想要搞清楚長長的牙齒和異變的肢體、毛髮屬於哪一種疾病。克雷頓·貝略也是如此。值得一提的是,他們後來都再沒有看過醫生。」
「它們的問題靠醫生可解決不了。」尤爾根又叫來僕人,讓他去廚房拿兩個水果派,然後隨口道:「我聽說你們的人在給庫列斯爵士加裝歧路,他還沒有放棄嗎?」
他動作忽然僵住。
「原來是這樣!我早該想到,貝略也沒有放棄,這就是瓊拉德賜予他榮譽爵位的原因。那這樣看來......」尤爾根又停止了,思考著什麼。
「貝略先生的嫌疑沒有洗清嗎?」派克斯副院長問。
尤爾根搖頭:「沒有。他有被栽贓的可能,但是狼人也不是什麼良善的物種。就像人一樣,它們會在感到壓力的時候想辦法發泄,如果只是找女人或賭博,那倒不算是壞事,糟糕的是它們更喜歡通過殺戮愉悅身心。」
貝略因為要與貴族決鬥感到壓力,所以開始殺人釋放壓力,這種可能是存在的。
不徹底消除屍體掩蓋罪行也可以找到合理解釋一自然界的上位捕食者會將吃剩的獵物殘骸隨意丟棄,同時具備獸性和理智的存在有時也會主動這麼做,目的在於劃分出獵場領地。
克雷頓·貝略雖然住在聖貝妮德,但庫列斯爵士卻在聖阿爾文有地產。
在聖阿爾文狩獵可以用對庫列斯的挑釁來解釋...
尤爾根想著想著,又情不自禁地搖起頭。
話雖如此,狼人其實也不是唯一的嫌疑人,一頭去年十二月完成轉化的名叫本齊的龍蝠同樣是衛生局關注的重點。
得益於城市融合派與王室的合作,長老會將今年入會的月之眷屬名單交給了衛生局,尤爾根因此知道了本齊。
龍蝠,又叫放血鬼,人們常常把它當做吸血鬼的親戚亞種。
它們和吸血鬼相似,同樣是活動的死者,喜歡在夜間行動、狩獵。食譜則更像是狼人,酷愛人的內臟,不過不像是狼人對心臟情有獨鍾,龍蝠最愛的部位有兩個,除了心臟,它們還喜歡吞食人的眼球。
未成熟的龍蝠看起來和人差不多,但毛髮稀疏,皮膚只有蒼白或深色兩個極端情況,它們的身材瘦骨嶙峋,雙臂被蝙蝠翼狀的翅膀取代,末端還有人手,能夠進行低空飛行。
成熟體的龍蝠從死者轉變為生者,更強壯,脊椎比人類多出數節,肋骨也是如此,體內生長出第二個心臟。取代雙臂的蝙蝠飛翼生長出鱗片,可以隨時收起,套上衣服後便能夠隱藏,頭上則長出類似龍角的犄角,嘴巴甚至能噴出殺傷性的氣體。
而微妙的是,龍蝠具備一定的變形能力,雖然這種變形偏向幻象,但對不掌握相關知識的目擊者來說,這種怪物的確可能被誤認為狼人。
而且,它有翅膀......
尤爾根側頭對著窗台上的裝飾花瓶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派克斯,我需要你幫忙。」
派克斯副院長並不意外:「又是要幫你留意誰?」
「一頭名叫本齊的龍蝠,還有你們秘密的入院遺體記錄。」
「記錄不能給你。」副院長的表情變得嚴肅,勺子又開始在杯子裡攪拌起來。「你知道的,秘密就是秘密。」
多恩的醫師在開始學業前不需要發什麼誓,就和其他工作一樣,大多數人學醫只是為了錢,或為了得到知識推進血秘傳的進度,所以醫師的犯罪概率並不低,整體遊走於偏向灰色的邊緣。
單是學生們用來練手的屍體來源公開就足以讓醫學院受到名譽損害—雖然要是發生那種事也只能算自作自受。
尤爾根對他的態度早有預料:「那就找找去年八月後入院時已經缺失心臟和雙眼的屍體,只損失其一也行。」
「這倒是沒問題,」派克斯的神態舒緩下來:「不過我這邊也有一個要求,是你剛剛提起了我相關的興趣你剛剛提到的案子如果能夠了結,我希望能夠接手被處決的暗裔屍體,你應該搞得到教會的特別許可吧?」
尤爾根眯起眼睛,即使在家中也壓低聲音:「研究咒血可是禁忌,你不是要走上聖杯會的道路吧?」
「還差得遠。」派克斯說:「而且你們的消息落伍了,聖杯會現在也擱置了對咒血的研究,越來越多的怪物在暗月照耀下誕生,沒必要再把用咒血轉化普通人當做主要課題。
現在他們的目標是搶奪在西方出土的一件陶罐外形的奇物,據說那個罐子能收容月光。」
衛生局局長向後縮手,背部貼近椅背,換了種眼神看待自己的客人:「派克斯,雖然我早就知道你消息靈通,但這也靈通過頭了!」
派克斯副院長羞赧地笑了笑。
「這可不是在誇你,這種本事簡直有些可怕了。」
「人只會對那些於己無利的東西感到害怕,也許我可以改變你對我的看法。」
「我能得到什麼?」尤爾根好奇地問。
派克斯將沾著咖啡的勺子在桌面上畫著圈,一言不發的同時,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與其說是想要送給尤爾根什麼換取法外開恩的交易,倒不如說他的分享欲已經按捺不住。
勺子那具有圓弧的底部在桌上磨了十幾圈後,他才開口:「你知道嗎,前幾年教會將一種魚類列入保護名單,禁止信徒捕撈或食用,其原因是這種魚類具備放電的能力,很像是奇蹟的體現。」
「而現在,我們找到了轉移這份奇蹟的辦法。」
「如果不出意外,克雷頓·貝略會是它的第二個體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