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共性
第651章 共性
克雷頓其實並沒有證據證明那個闖進聖貝妮德且滿懷敵意的傢伙就是地母教的人,但他現在的敵人就只有兩個。
庫列斯爵士,還有地母教。
既然庫列斯爵士曾承諾在決鬥前不再主動騷擾他,那他就姑且相信對方一回,況且侄女正為地母教的處理髮愁,即使這次冒犯不是地母教乾的,他也可以順便處理掉它。
反正這兩個敵人都是要處理的,不過是先後順序問題。
克雷頓沿著所有可能的路線走了一圈,後續發現被損毀的海報僅有一張,那個對他抱有敵意的傢伙在連續撞見兩張海報後似乎也意識到這裡布滿了眼睛—字面意義上,所以及時抽身而退。
這不是朱利爾斯技術的欠缺,克雷頓在魏奧底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眼睛魔法時也通過自己放牧的經驗察覺到問題,要明白海報的問題不需要太多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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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接下來趕去辛佳妮學院,但克雷頓並沒有見唐娜的意思,他只是留下一封信託人給唐娜送去,又叮囑自己的警衛朋友們好好警惕附近可能出現的危險分子,然後再次離開。
前往此方國矮人的安置地點..
砰!
新建立的矮人聚落里,一個圓滾滾的紅髮矮人摔在地上。
他的對手同樣是個矮人,赤手空拳,身材類似非常強壯的平原人,來自此方國。
周圍還有其他此方國矮人和他的氏族同伴扭打在一起,打倒自己的對手後,那個此方國矮人又轉身投入下一場戰鬥。
倒下的火發氏族矮人越來越多。
克雷頓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這裡。
在此方國矮人生活的時代,雖然種族已經有著明確劃分,但種族之間的偏見沒有現在這麼嚴苛,一個群體與另一個群體的關係和他們主體成員的種族沒有太大關係。
區分關係的關鍵在於語言。
只要能夠用語言溝通,世代為敵的部族也可以在某個階段變成好鄰居。
反過來說,即使對方看起來和自己長得一樣,只要語言不通,那就和動物也沒區別。
要讓此方國同意這次行動沒費什麼工夫,他們正想在這個新世界活動活動身手。離開仙境後,他們被壓制的刃秘傳能力開始回升,正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來重新熟悉這份力量,而新時代矮人改信這件事在他們看來的確欠教訓。
本地矮人的位置很好找,教會雖然將兩個氏族拆分開,但也沒有將他們的組織徹底拆碎,集群的矮人在平原人堆里非常鮮明。
克雷頓最先找到的矮人聚落也有四十幾人,和克雷頓這次帶來的此方國矮人差不多。
但人數相當,戰鬥的經驗卻是天差地別,即使訓練程度在今天看起來已然落後,此方國矮人的組織度還是遠勝地母教矮人。
僅用拳腳,荷荷馬等人就把他們打得潰不成軍,凡是留著大鬍子的成年人一個都沒有被放過。
克雷頓和朱利爾斯全程沒有介入。
當最後一個火發氏族的矮人倒下,荷荷馬上前,用剛剛學會的語言對倒在地上的地母教矮人留下「不要再派人來聖貝妮德」的警告,隨後在克雷頓的帶領下又找另一個聚落重複此事。
他們整整一天時間都用在了這件事上,一共有五個新建立的矮人聚落遭到他們的襲擊,到了晚上,此方國的矮人都很高興,回去的路上有說有笑,只是對這個時代不能隨便收繳戰利品的規則表達了不滿。
克雷頓也認為事情應該得到了解決。
摩瑞爾人之間的爭鬥會講規矩,禁止陰謀詭計。他讓荷荷馬等此方國矮人充當話事人攬下這件事,銅腳和火發下次要報復他們也只會選擇正面武鬥。
作為酬謝,他出錢買了三桶啤酒和四隻宰殺完的羊,又讓廚師到他們的住處協助烹飪,豐盛的食物暫時安撫了矮人們學習語言的痛苦情緒。
次日,坤提市長向克雷頓·貝略發來邀請。
晚上,兩人在坤提的府上一晤。
市長的態度十分熱絡,他還特意提起之前幾天在賽馬大會開辦時克雷頓告知自己關於地下空間的事。
「當時處於一些原因,我為了更好地服務大眾,所以將這件事隱瞞下來,這實在是一件遺憾的事。但現在,因為你的那些新客人,我們有辦法對他們進行實際的監管。這對您和您的新客人都是有好處的。」
「您想要任命我的仙境客人專門用於監督矮人?」
「您知道的,只有矮人能進去的空間,大人物是進不去的。」市長說了雙關笑話。「本地已經沒有可以信任的矮人了,每個都和火發和銅腳有串聯,只有他們的敵人才值得信任。」
克雷頓正愁要怎麼養那麼多矮人,市長的要求正是意外之喜。
「大概需要多少個?」
「五十個,十個加入警隊,四十個去礦井當監工。」坤提說。「也許後續還會增
加。」
四分之一的此方國人擁有了工作,成為了多恩王國最光榮的勞動者,克雷頓為他們感到喜悅,立刻替他們答應下來。
事情本應該就此完結,但坤提市長突然對暗裔產生了興趣。
「您似乎是暗裔?而且我從一些朋友那裡打聽到,您是新生的暗裔?」
克雷頓予以肯定答覆。
「很多人認為會成為暗裔的人必然存在心理缺陷,是靈魂中的邪惡因子太多,犯下重罪,所以才會吸引詛咒的到來。我對這一點一直存在質疑,但沒有任何證據,您是親歷者,也許能告訴我那是怎麼一回事。」
「是心靈邪惡、犯下重罪才會遭致詛咒,還是被詛咒後變得邪惡,試圖犯下重罪?」
隔著茶桌,坤提好奇地望著他,樓上兩側的欄杆後複數個安保人員傳來的心跳聲在加速。
對克雷頓來說,這真是很有意思的體驗,對他背負的詛咒感到好奇的人至今只有兩個,一個是他的侄女,一個是他的朋友。
坤提市長...實在令人感到意外。
翠緹絲甚至都沒這麼問過一她覺得克雷頓就應該能克服這種「小」問題,她太信任
他了,反而顯得漠不關心。
「重罪......也許吧,如果從軍殖民海外是的話。」
市長笑起來:「那可不能算罪啊,不然,天下又有多少無辜的人?殖民事業是為了合理分配這個世上的資源,先進的文明理應繼承這個世界的多數。」
「也許吧。那結論就是後者——是詛咒在改變人,吸引人犯罪。被轉化為暗裔的人僅是不幸而已。」
「您現在有想犯罪的衝動嗎?」
克雷頓沒有直接回答:「詛咒大致分為兩種,一種是純粹的折磨,受詛咒者直到死亡才能享有安寧。一種則驅使我們傷害他人。就像口渴了想喝水一樣,順應這種新的本性,我們擁有的力量就會變得強大,嘗試忍耐也會感到痛苦。」
坤提市長的興趣被調動起來了,他翹起腳,身體後仰,姿態變得隨意:「所以你們非常適合充當士兵...我是說戰士的角色。」
他雖然地位很高,但對神秘學一竅不通,有時候就是會有這種人。
和家世地位沒有關係,老芬納莫伯爵也是如此。
克雷頓猜想是因為這些人與超凡力量長期缺乏交集,而且不需要這些知識也能過得很好,所以傳承到他們這裡就基本斷絕了,只在最低限度保持聯繫。
「坤提先生,這是錯誤的觀念,」他舉了個粗俗的例子用來否定:「綠茶不會只在動情的時候工作,暗裔也不會只在需要殺人時才產生殺戮欲望,我們只要醒著,就會想要殺人,或者折磨人類。直接委派暗裔去當士兵參戰只會助長他們的欲望,而且士兵也不是總是在參加戰鬥,戰爭沒那麼多。」
「嘖,太邪惡了,但您看起來很正常。」市長咂了咂嘴,好奇地打量著克雷頓。
「有一些緩解的辦法,但都不太容易。」克雷頓含糊其辭,沒說自己最近九個月里已經殺了快五十個人,而心底還是蠢蠢欲動的真相。
「您知道的吧,說這些事也許會讓我對您產生惡感。」
「我不希望因為自己提供了一些錯誤的信息致使您做出錯誤的決定,越是身居高位,犯下的錯誤越是能讓更多人品嘗到苦果。」
克雷頓不惜損害自己形象的勸告發自肺腑,但坤提市長反而為他的氣度打動。
從坤提市長的表情來看,他對暗裔群體做出了不應該有的判斷。
克雷頓放棄了:「您還是把我們當做人類中的怪物、瘋子好了,也許有的暗裔平時看起來很正常,但只要稍作刺激,或者抵達了詛咒設立的時限,那通往傷害他人的罪惡導火索就會被點燃。」
「就沒有辦法將詛咒消除嗎?」市長皺眉。「試著接受洗禮淨化身心?」
「沒有。洗禮是無效的,被轉化為暗裔的信徒比比皆是。詛咒是無法消弭的對人的惡
意,最多只能夠進行轉移。」
「太可惜了。」坤提遺憾地說:「不過,為什麼這種影響被稱為詛咒呢?只有人才會因為仇恨詛咒他人吧。我聽說有不少因為他人詛咒而化作暗裔的例子。」
他看向窗外的月亮:「難道月亮也有意識?」
這還真是克雷頓回答不了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