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初試身手的教育家
第653章 初試身手的教育家
之後的一周,一切都在穩步進行。
唐娜在上學,克雷頓通過信件解釋之前沒有回信的原因並致上歉意。
約瑟繼續在家裡接受家庭教師的教育,他的進步很快,相信到了明年就能到可以上中學的水平。朱利爾斯也開始辦公,他的工作是算帳,同時僱人打探市里藥店藥劑師的就業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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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境矮人的生活依舊由管家哈靈頓負責,他們中的四分之一都因為坤提市長有了工作,留給克雷頓的經濟壓力減輕不少。
還有一些信件來自有著單身姐妹或女兒的紳士,聯姻的意圖比較明顯,也交由哈靈頓替代寫信禮貌推辭。
似平是對地母教的警告有效,那個闖入聖貝妮德的心懷惡意者也沒有再來。
周日和周二的時候有記者上門,分別希望能夠採訪克雷頓·貝略和他家養的黑狼,都被管家趕走。
整體而言,這幾天克雷頓從完全狂熱的情緒中退出,取回了些許理智。他將之前看過的信都進行了回復,接著一門心思辦自己的事練習劍技、秘傳力量,以及學習儀式魔法,等待庫列斯爵士準備好殺自己的那天給自己發送決鬥邀約。
直到周四下午,他按照約定到瓊拉德府上履行教官的職責。
這事並不叫他感覺打擾,他需要瓊拉德回答自己遇到的新問題,也想要看看自己琢磨出來的技術在他人身上運用的效果。
雖然早就被告知過相關信息,但瓊拉德的學生數量還是讓他大吃一驚。
訓練場裡遠不止三十個人,可能有五十個人,都穿著適宜運動的白襯衫和馬褲。
那些年長的人都已經在自行訓練了,而少年和青年則在沙坑附近站成兩排,雙手背在身後,好奇地望向他。
這些學生的數量只有十五個。
克雷頓的眼神又掃視了一圈,沒找到看起來像是另一個教官的傢伙。
那個叫撒普魯特的換生靈大概是在另一個地方進行教學,一會兒要和他輪班。
「貝略,來這兒,讓這些年輕人看看你的本事。」瓊拉德朝克雷頓招手,這老頭也穿著白襯衫和馬褲,脫去了外套之後,白襯衫更貼合輪廓,他強壯的上半身讓人感覺到似乎在哪裡存在異樣,不太像正常人的身體。
克雷頓拄著錘子偽裝成的手杖走到他們面前,黃色狼眼居高臨下打量他們。
這些年輕人的出身不同,儘管他們身上穿著相同的衣服,但克雷頓能看出他們的貧富區別。
不過,這些區別在他們的共同點面前又顯得不值一提。
自信和競爭心完全透過他們的眼睛流露出來了。
這些學生並不都是薩沙市人,他們來自五湖四海,來到這裡的途徑是學校。
這個年代,多恩境內有著眾多功能不同的學校,獵人學校、屠夫學校、舞蹈學校、釣魚學校.....這些學校旨在專項培訓技能,使學員獲得相關從業資格,或者提升生活趣味,應對不時之需。而他們正是通過防身術學校的選拔,被校董看中後得以免學費進入更高一級的劍斗學校,在新學校二十人一班的結構中取得年度第一的成績,隨後才能到瓊拉德身邊學習。
擁有這樣的履歷,他們當然會有自信。
克雷頓站在學生們面前,那整齊的著裝和站姿短暫地讓他想起過去,他的聲音於是被注入某種早已存在卻被棄置許久的模具,塑造出冷硬的形狀:「我是克雷頓·貝略,我來教授你們戰鬥,而非特定的某種武器使用技巧。」
「在了解你們的名字之前,我要先確定你們是否適宜我的課程。」
「所以,我們先做一個小測試。」
他將築城者往地上一拄,它就釘在原地,即使脫離掌控也沒有倒下。
接下來,克雷頓舉起右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我會用這隻手快速地打向你們,看看你們面對突然襲擊的反應。反應不合格的傢伙會有苦頭吃,但我不會告訴你們標準。」
他朝開始緊張的學生們微笑一下。
「還有,被我的拳頭打中可能會死,所以別想著格擋。」
沒人懷疑這一點,這個男人不僅高大,而且小臂比很多女人的大腿都粗,這些對格鬥和擊劍都相當熟悉的學生開始緊張都是因為這個緣故一之前這些年輕人再怎麼比試,對手總和他們的體型差不多,大不了受傷昏倒。但當雙方體量懸殊到這種程度,被擊中的後果很可能是他們前所未見的。
他們看向老爵士,老爵士也只是微笑,並沒有對這次教學提出任何意見。
在他們走神的時刻,克雷頓已經向左側的第一人揮出了拳頭。
在這裡的學生都是常人標準中的佼佼者,並且接受過不止三年的戰鬥訓練,這一擊雖然快,但並沒有快到讓人完全無法反應,只是因為手臂的尺寸巨大,給人的恐懼一點不少。
就像是黑夜中竄出一條蟒蛇。
第一位學生受到驚嚇,猛地向後一跳,因為太過用力而失去平衡,狼狽地摔倒在地。
他摔得太遠,後面的學生不得不向後退,為他讓出空間。
克雷頓沒有對這個測試者的失態做出評價,而是走向右邊的學生。
「下一個。」
他在原地保持了五秒姿勢才忽然出拳,這一次接受測試的學生做了準備,同樣向後跳躍躲過襲擊,雖然準備不足,在後跳之後還踉蹌了幾步,但最終沒有摔倒。
「下一個.
」
因為有了充足的心理準備,接下來接受克雷頓測試的學生表現越來越好。無論他從哪個方向發動襲擊,他們都能及時完成躲避。
沒有輪到測試的學生還有些緊張,但已經不擔心自己無法通過。
而已經完成測試的學生也有了更多時間來觀察克雷頓。
這些本就相當敏銳的青少年很快注意到一在每次測試中,這位新教官的出擊速度都保持相同,沒有因為拳頭擊空而對下一個測試者提速。
這是一場非常公平的測試,而且...雖然克雷頓聲稱要完成攻擊,但他似乎從始至終沒有打算真正擊中任何一人,無論測試者躲的多遠,他的拳頭總是在停在對方原本站立的位置之前一點。
一個猜測浮現在他們心中,恐怕這位新教官不是在測試學生的敏捷,而是要測試他們的觀察力和勇氣。
這樣的猜測通過他們的眼睛傳來傳去,最後化作眾人心中無可質疑的真理。
只是測試已經過了一半,那些已經完成測試的人無法反悔,他們只能懊惱地看向後來者。
現在站在克雷頓身前的青年是第十一名測試者,位於隊列的第二排,他同樣想到了這一點,只是他在立刻需要做出抉擇的時刻思考,反應自然就慢了一些,而當那可怕的拳頭在眼中放大,他的本能才告訴他勇氣不足以化作壁障,半途決定閃避的結果只能和第一位測試者一樣,雖然躲開攻擊,但也失去平衡,向後摔進沙坑裡。
克雷頓還是沒有對這種現象發表批評,而是又走向右邊。
第十二個。
這是名紅髮少年,還未到長鬍鬚的年齡,臉孔稚嫩,但身材已經相當強壯,比許多成人都高大。
他叫安柏,在這群年輕的精英學生中,他的天資也十分靠前,這是眾所周知的。無論是身體天賦,還是機智,學生中都沒有人自信穩勝過他,瓊拉德爵士也十分看好他。
他同樣做出了其他人相當的猜測,當克雷頓走到他身前的時候,他的嘴角已經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到這笑容,其他人也知道他要做什麼了。
紅髮少年背手站立,挺起胸膛。
正如之前那樣,克雷頓揮出了拳頭。
不快,但絕對沉重。
安柏沒有躲避,他堅持站在原地,沒有挪動腳步去躲避,用胸膛去迎接這一擊,周圍的學生在這個瞬間同步地停止了呼吸,緊張地觀察著。
半秒後,他們的猜測有了結果。
果然,那看似沉重的拳頭只是貼在他的胸前,並沒有真正用力打下去。
克雷頓意外地看了安柏一眼,這個眼神正如實質的嘉獎,更讓這個少年得意。在可怕的攻勢面前,他表現出了絕對的鎮靜態度,這如何不值得他人的讚許和嘉獎?
不過,克雷頓還是沒有說什麼,繼續走向右側的剩餘學生,這讓他稍微有些泄氣。
有了安柏作為模範,後續的三個學生都鼓足了勇氣,迎著克雷頓的拳頭挺直腰杆,而那拳頭也確實沒有打在他們身上。
完成了對他們的測試,克雷頓皺眉朝瓊拉德走去。
「怎麼樣?」瓊拉德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問。
克雷頓維持著皺眉的表情搖了搖頭:「最後四個人...不合格。」
「啊?!」
就算是瓊拉德爵士在場,最後測試的四個人也不禁驚叫起來。他們知道自己在這裡的表現會影響之後的前途,而瓊拉德也不是在意繁文縟節的人,所以乾脆地出聲為自己辯護,將自己對測試的推測結果說出來。
其中紅髮的安柏辯解的聲音最為激烈。
克雷頓摩挲著重新長出胡茬的下巴看著他們,對這種程度的反抗無動於衷。
「其實我也想知道這個測試的評價標準。」瓊拉德爵士笑呵呵地說,不過,他肯定已經知道原因了,只是要克雷頓在學生們面前說出來。
克雷頓也實在不太明白這些年輕人的思路,他感覺自己可能有些老了。
「居然以為我是在做勇氣測試...你們的想法一開始就是錯的。這場測試的打分標準只有兩個,那就是閃避的反應時機和距離,反應時機越早越好,閃避距離越遠越好。」
「那您為什麼沒有真的打下去呢?」紅髮安柏臉也氣得紅了。
「雖然瓊拉德爵士應該不介意我讓你們受傷,但我覺得第一節課還是要禮貌一點。」克雷頓說著,將手杖從地上拔起來轉著圈,又恢復了文明人的派頭。
「那麼,在面對危險時能夠保持思考能力和冷靜也該是有價值的吧?」安柏爭辯道。
克雷頓察覺到這個學生格外的驕傲,也許過去特別受瓊拉德看重,但他的評價依舊毫不留情:「思考了半天,結果得出了錯誤答案,那不如不思考,全交給身體去反應,至少
閃避的速度還會更快一點。」
「勇氣是戰鬥中最微不足道的東西,沒有勇氣的人根本不會上戰場,你們不可能靠這個和敵人拉開差距。」
「在殺敵前,你們要先考慮怎麼活下來。」
「我已經宣布了要攻擊你們,你們不躲閃,就是賭自己的敵人不會進攻自己,這在訓練中是可行的,但在現實中有發生的可能嗎?」
「就算是連滾帶爬才躲過第一擊也不要緊,只有先躲過第一擊,才可以去談接下來如何應對襲擊。」
安柏再次反駁:「可剛才是模擬,我的行為也可以解釋為我察覺到自己正處於你的攻擊範圍之外,所以才不去閃避,因為不需要閃避。」
克雷頓點頭同意他的說法:「不錯,也可以這樣說,但如果有一條毒蛇緊貼著你,你還能自信控制好了距離嗎?」
安柏想了想這種情況,然後誠實地搖頭。
克雷頓稍微抬起下巴,眯著眼睛看他:「那就奇怪了,一條劇毒蛇咬傷你,你的死期可能會在一分鐘到二十分鐘之間到來。而如果你的頭被我的拳頭打中,你甚至沒法活過十秒。為什麼你怕毒蛇勝過怕我?你甚至和我不是一個水平的鬥士,憑什麼認為自己可以精準預判我的行動?」
狼人彎下腰,臉部與他們持平,壓低聲音道:「至少我可以保證,我發動第二次攻擊的速度比毒蛇快得多。」
「這次測試只是開胃甜點,下一次,我會加上這個..
」
那雙黃色的眼睛瞳孔擴張至貼近邊界,漆黑的中心在所有人眼中都變得明亮,充滿令人汗毛豎立的惡意。
沒人再有意見了。
因為開頭來了這一招,接下來的教學變得無比輕鬆。
克雷頓不教他們怎麼用武器,那是別人的任務,在這第一堂課,他只教他們如何保全自己。
每個人在一生中多少都會遇到自己無法正面戰勝的對手,在不必要的情況下與對手死戰愚蠢且無意義,保全力量安然脫身下次才能繼續投入戰鬥。
結束了這一輪教學後,這批學生被瓊拉德指揮去見另一個教官,他自己則留下來,和克雷頓聊這一次教學的感想。
「真有趣,你會是個好老師。」
「我在教育學方面可是自學成才。」克雷頓得意洋洋,不過很快冷靜下來:「下一次的定金能不能先付?」
「你太著急了。」瓊拉德爵士先是拒絕似的搖頭,隨後又好奇道:「你又遇到了什麼問題?」
看起來,似乎只要克雷頓的問題足夠高端有趣,他還是會做出回答。
「不是我的事,是那個孩子。」克雷頓說。
瓊拉德恍然:「哦,唐娜啊。」
「我想要讓她獲得秘傳,這有什麼辦法?」